闪电将黑压压的云朵掀开,在窒闷的空气中闪烁出令人烦躁不安的光芒,风似乎不懂这儿岁月的寂静,耀武扬威地呼啸而过,夹杂着荒草颤抖的尘埃。du00.com
天空下,碧草连天,牧民的歌声穿荡在这辽阔的草原之上:“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水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黑色盔甲潮水一般自西往东涌来,震耳欲聋的马蹄疾驰而过,惊飞了大群在草原上觅食的寒鸦,黑色大片大片袭向天空,发出惊颤的叫喊声。
而往西更远处,一骑绝尘而去,飞快地往远方一座城池奔驰而去。士卒一下马,那马累得只吐白沫,倒在地上。士卒还没站稳,就跌跌撞撞的跑入了城中俯中。这府,青色的院墙,灰色的瓦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平凡。
将军穿着一袭黄色的铠甲,即使在最平和之时,他也不曾让这盔甲离身半步。因为他明白他的身份,他是帝国的将军,帝国西北面的安危系于他一人之手。
他正在磨着一把重剑,剑身所反射出来的明媚光芒一面倒映在府墙之上,一面印在他的脸上。这抹寒光最是能触动他的深思,总是让他想起了那一夜夜刀光剑,血流成河的战场,还要那些他在战场中死去的最亲爱的弟兄。不过他似乎总是嫌那柄剑擦得不够锋利闪亮,仍是在不停地擦拭着。仿佛这把剑就是他的至交,他通过不断的擦拭向它诉说着什么。
士卒的话语因紧张而断断续续:“将军,大事……不好,金帐国……玄甲军……五万……”
将军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很平静地打断了,神色如常道:“慌什么,天掉下来,自有本将军扛着,也到不了你顶。”是的,他在他的部将和士兵面前从来都是不慌不忙,淡定从容地。尽管此时他的眉角已经露出了很不易为人所察觉的淡淡忧色。
他看着那个前来报信,已经完全慌了手脚的士卒,淡淡地问道:“他们估计还要多长时间就过来?”
“两个时辰左右。”那士兵回答说。将军又转过脸,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周围人说又说道“之前斥候来报,说金帐国此行之目的是为了讨伐降而复叛的真颜部挞达儿,不想竟是窥伺我紫竹圣土。仇襄前日说北齐的公孙燕兵犯易水关,城关危机,我令叶冬带兵五千支援,如今城中只剩五千余人。”
他脑海中急速整理这些思绪,很快就把所有这些连到了一起。他又把目光移向他周围的人,那些都是他最忠诚的部下,他们曾因征战蛮人大漠无水而喝过野狼的血,也曾因为固守落霞城缺粮而一起啃着野草的根……“叶秋、马诚你们二人速领兵招城外居民入城,置木石、油锅、火器于城墙之上。小龙,请葛城守来府中议事。”
不久,一青衣男子至,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如同芙蓉,没有束起的头发盖住了肩膀,他的眼睛明媚而轻灵。很难想象在这战火连天的边城之中,竟有这么一个人,他仿佛丝毫没有被这些战火给洗礼、有着世事沧桑的疲倦之感,亦或者说,际遇生死已被他完全看淡,所处之地是天堂还是地狱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区别。
将军看着他走了过来,看着他的脸,缓缓说:“金帐国的骑兵比狐狸还要狡猾,比豹子还要迅猛,不出两个时辰便会抵达此处。你我二人只怕今日要殉国了。”
青衣男子愤愤说道:“当年你我二人在天书处学习时,你就自诩将门之后,说道你会像你父亲一样,愿意死在沙场,因为你不想老时,做一个连穿衣都很困难的废物,无力躺在病床上呻吟。想如今你的梦想倒是要成了,只是何苦来搭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他拿起桌子上将军的茶杯,像是自己的一样,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将军看着他,笑了笑:“当金帐国的铁骑开来之时,我们俩的命运已被上天写好,又怎么说我搭上你呢。只是这次是我太大意连累你,连累落霞城的军民了。”
青衣男子沉默良久,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仇襄是你堂弟,谁能想到金帐国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竟说服了他,让他甘心投入异族之人的怀抱呢?狐狸虽然狡猾,但他们的目光为眼前所诱,看不太远;豹子虽然迅猛,但是他的速度耗费了他大量的气力,他必然难以持久。金帐国轻骑绝尘而来,缺乏攻城器械和粮食,如若我们烧光城外成熟的麦子,掘开漳水环绕城池作为护城河……”
“来不及了……”将军简短的四个字便打断了他的话。将军此时的脸像皓月一般的宁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尽力地磨着他的重剑,仿佛那个闪烁出强光的剑刃怎么也磨不光亮。然后看着这个他多年来出生入死的朋友,用低沉的声音问:“世先,倘若城破身死,你可有什么遗憾。”
葛世先扔不改嬉皮笑脸之色说:“十岁那年,我算过命,先生说我额宽耳大,不是短命之兆。”
“我是说如果。”将军平静的说道。
“以前我喜欢吃葱花肉馅的饺子,以为它是人世间最美的食物。后来去了长安,来馆子便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