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管缩了缩脖子,颤着身子道:“小人不敢。”
盈舞望着他战战而栗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忽然伸出了手,就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顶帽子。
“这是不是你的帽子?”盈舞笑道。
李总管点了点头,这的确是自己的帽子,但它怎么会在公主的身上?
盈舞接着道:“帽子是用来盖住脑袋的,若是一个人连自己的的帽子都常常找不到的时候,就说明他的脑袋离搬家也不远了,你说是不是?”
李总管又点了点头,纵然盈舞说的不对,他又怎么敢说不是?
盈舞忽然附在他的耳边,悄声道:“你若再敢欺负郡主身旁的丫鬟,我就让你的脑袋搬家。”
她说完之后,轻轻把帽子向李总管一扔,笑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总管怔了怔,很快一溜烟的不见了。
“看来你的气现在已出了。”六王爷笑道:“你不但为自己出了气,也为铭仙的丫鬟们讨了公道,想必她知道了之后,一定高兴的很。”
“你早知道他欺负下人们的事?”盈舞奇怪的问道。
六王爷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道:“我还知道他刚才的帽子,就是厨房刘三姑的丈夫送的。这个人为了能够到王府里混一个护院,所以才借送帽子之名,在其中夹藏了三百两银子。”
“既然你已知道他做出的这些混账事,为什么不好好教训教训他,然后把他赶出王府?”盈舞问道。
六王爷淡淡道:“因为他救过铭仙的命,在铭仙六岁的那年,他曾舍身为主,将自己的元气渡给铭仙??????”
他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当然知道铭仙身罹怪病的事,那时若不是他肯将自己二十年的寿元渡给铭仙,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想不到这个人以前竟是个如此忠心的人。?”盈舞喃喃道:“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他自从救了郡主之后,就成了王府中的总管。”六王爷叹道:“一个本就没有什么前途的下人,若是忽然间有了权力时,难免都会变的。”
他顿了顿,缓缓接着道:“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不是犯下无可饶恕的大错,我都会当做没有看见,为的就是偿还他对铭仙的这段恩情。”
盈舞叹了口气,柔声道:“真想不到铭仙的命竟然是这种人救的。”
玄琼笑道:“我知道玄门中的”度元大法”若是到了精深之处时,可以将一个人的寿命移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想不到小郡主的身上竟然被人施展过这种神术,不知这位施术的高人现在何处?”
六王爷叹道:“可惜这位高人现在已杳如黄鹤,不知去向。若是不然,又怎敢劳烦道长每月前来,为铭仙祛除身中的凝阴之气?”
他说完了之后,忽然眉头一展,笑道:“你看,只顾着说这些陈年旧事,倒忘了招待贵客。”
他的话还未说完,李总管已经带着三五个下人,很快在花园中摆下桌椅酒菜。当他们纷纷落座之后,盈舞忍不住向李总管望了一眼,李总管周身一颤,很快呼喝着下人们匆匆向外面奔去。
六王爷已举起了酒杯,笑道:“我知道道长素来是不沾尘世俗酿的,但你们两个已斗了半天,想必早已口渴了。”
萧林和盈舞已笑着将酒杯举起,他们的脸上虽然都已有些不好意思,但每个人还是很快将酒杯放到了唇边。
“等一等。”玄琼忽然望着萧林道:“你既遭阴邪入体,这酒是万万喝不得的。”
六王爷笑道:“多承道长对萧御捕关怀,但此酒本是宫中特制的佳酿,非但对人的肝腑毫无损伤,而且还对人身有固本培源之功效,料来对他的伤势无甚妨害的。”
玄琼摇头道:“酒乃燥性,无论什么酒,对他这种阴邪入体之人,都会有很大的损伤。”
他说完了之后,忽然叹道:“你也是玄门中人,当然也该知道身如车辎,神应驱使的道理,又怎能如此不顾爱身之道?”
他说完了这句话,忽然仰天一声长叹,脸上已露出十分可惜的神色。
萧林的心里已叹了口气,这酒看来已喝不下去了。别人若是好意劝慰你的时候,你当然是不好意思拒绝的。所以他只好看着六王爷和盈舞把酒喝了下去,然后等着盈舞向他做出得意的笑容。
盈舞果然在笑,她总算见到了萧林被别人教训的样子。而这个教训他的人,也正是自己最钦佩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优雅的琴声忽然自远处响起。琴声清越而悠扬,直似一个娴静的少女正在对境自吟,诉说着心中的喜悦之情。
“这是铭仙的琴声。”盈舞很快笑道:“看来她一定知道了我教训李大头的事,所以这么有兴致。”
六王爷笑道:“若是天下的女孩子都像你一样,只怕就没有人会抚琴了。”
玄琼望着六王爷的笑脸,忽然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难道这琴声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