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尘苑卧房,商玄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走到床榻边打开了下面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见方的朱红漆盒,用准备好的紫色锦缎包裹住,又对贴身伺候的内侍道:“去将孤为公主准备的两个坛子送到前堂。”
凤苏等了没有多久,便见商玄返回,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黑陶瓷坛子的内侍,不由停住竹箸,笑挑眉看向商玄:“殿下可是要送弦弦两个黑坛子?”
商玄入座后才露出了敛在袍袖中的漆盒,紫色锦缎包着,推放到他面前:“这是给姒王的。那两个坛子,一坛是杏干儿,颖儿孕吐,或许有些用处,另一坛是桃脯,给姒国长公主,颖儿特意传信让你给带回去。”
凤苏接过那巴掌大的漆盒,捧在手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睛泛亮:“殿下可能透露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商玄笑道:“回赠给姒王的礼物,自然只能姒王第一个知晓,你可以去问她。东西是她的,是否说出由她做主。”
弦弦那个性子,若这里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肯定不会告诉他,商玄这是不想让他知道啊。凤苏眸底精光闪了闪,将漆盒收入了怀里,到时候必须得让弦弦当着他的面打开,笑看向商玄:“殿下放心,凤某一定将它带到弦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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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后,一月三十日,姒国王宫辰启殿,姒离刚下早朝回到殿中,殿外便响起了“弦弦,本公子从商国回来了!”的欢笑之声。
正在为姒离脱下外袍的子衿皱了皱眉:“这个凤苏真是的,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推开。
“本公子就说嘛,为何耳朵在发烧,原来是子衿姑姑在编排我!”
子衿一僵,她声音那么低也能听见。
凤苏笑扫过她后,直直看向一个半月未见的姒离,看她面色与那时没有什么却别,只是怎么着又消瘦了些,暗叹口气,道:“本公子一言九鼎,总算赶回来了,昨日下午到的。”
姒离笑打量着他,过了个年,也没什么变化,道:“专程入宫你该不是就为了让孤晓得你回来,先说事情,随后再闲话。”
凤苏笑将那个紫色锦缎包裹的漆盒拿了出来,走到她面前:“这是公子玄让我带给你的,其他赠礼已经交给楚高,给了王后和公主。”
姒离怔了一怔,诧异笑抬手接过,直接转手给了子衿:“代寡人收好。”
凤苏没想到她看都不看,急忙阻止:“他特意让本公子传话,要你收到礼物后当场打开,弦弦你也太不把殿下的心意当回事了。”
姒离闻言挑眉笑看他:“商玄绝不会如此说。看在当初你让孤看了定亲信物的份儿上,如果是你想看,孤或许可以考虑现在打开,”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么说?凤苏被拆穿,脸不红心也不跳,撇了撇嘴又从子衿手里夺过来交给她,便承认了:“是本公子想看,快打开。一路上,只能看不能开,本公子忍得实在是不容易。”
姒离这才接过,垂眸不假思索打开了漆盒。
凤苏见她眸中笑意在盒子打开瞬间,突然凝固,掀着漆盒的手指发紧,狐疑闪了闪眸,里面是什么东西?下意识便向盒中看去。
盒盖却啪得一声被盖住,姒离自己收起,也不交给子衿,抬眸凝向皱眉失望的他:“这东西日后时机何时时才能让你看,现在不行。寡人日后答应为你做件事,算是补偿。那个秘密,明日你便可知晓。”
里面究竟是什么,她怎会心绪波动那么大?凤苏暗敛精芒,无奈叹了口气:“本公子就是被弦弦你忽悠的命!罢了,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半个时辰后,凤苏离开,姒离起身进入了书房,遣退了所有伺候的内侍和宫婢,独自坐在漆案后重新又打开了漆盒。
里面静静躺着两块绿润细腻的玉璧,左为龙,右为凤,首尾相连,栩栩如生,是商国大王和王后的身份象征。
上一世天下大半在手后,商玄玉匠取义商国古图腾雕琢了这两块玉,二人各配其一。
姒离垂眸凝视着,手指始终在漆盒外不曾去触摸。
他从何处找到了这块与上一世完全相同的母玉?若这两块玉佩被旁人发现上奏商王,便是意图篡位的罪证,他必死无疑。他以为将攸关身家性命之物交给她,能左右他生死,她便会相信他是真心为她为姒国么?
这礼送到的时间也太过巧合,只怕是凤弃灵要逃离商国的事被他发现,他想要借此告诫,她是他的人,莫再与凤弃灵有任何牵扯,不让她与他合作。他晓得上一世是她助凤弃灵顺利逃回了凤国。
姒离疲倦垂下眼帘,抬手缓慢阖住漆盒盖子,手指按在上面。商玄,这世上唯有能为自己掌控的东西才能信任。随后她将它放在了暗格内不见天日的最深处,又用一堆写有法令的竹简掩藏住。
第二日,二月初一,终于到了宣布改革政令的时候,早朝上,姒离伫立在王台之上,一个手势,旁边的楚高将漆案上左侧拜访的第一个竹简呈给她。
姒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