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就指挥人把三太太抬走了。
三老爷站在原地,想骂儿子,又没个站得住脚的理儿,一时尴尬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把自己塞进去。
大太太瞅了瞅他,把守在一边的俞承誉叫了回来,另打发身边得力婆子去正门那里把事情料理妥当,估摸着从西街口到俞府前门的距离,所要耗费的时间,心里腻味,又不能让老三外室杵在这里跟姑太太撞个正脸,只好耐着性子劝了:“三叔,你看这会子,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你把惜……惜柔姨娘和孩子都带回来了,横竖姑太太也不来了就走,总要住上些日子,老太太定是高兴的,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吧。”意思是,在这里跟我们死磕也没用,倒不如找个好日子,趁着老太太高兴,把事给办了,反正你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老太太总不能把人给扫地出门。
三老爷的豆腐脑总算开窍了一回,得了大太太的点拨,忙不迭地道谢:“大嫂说的是。”
接着,赶紧让车夫把车子弄走,自己带着外室和野生儿女往西侧角门走了。
杏娘眨了眨眼睛,想到方才大太太让大少爷把大门打开,改让姑太太坐轿子的情形,心里暗暗感慨这位大伯母料事如神。
那几个人才走没影,三顶朱红色的精致小轿子晃晃悠悠,被几个婆子抬了进来。过了一会儿,后头跟着两顶青色小轿子也进入了人的视线。
轿子一落地,抬轿的几个婆子上前打了轿帘。
先出来的是一个和大太太一般年纪的妇人,杏娘一想今日来的人的名单,就知道这是她姑妈了。只见她穿着大红妆花通袖袄儿,浅蓝色缎裙,貂鼠皮袄,脚上蹬一双一色玄罗高底鞋。浓眉大眼,和老太太长得倒不是很相似,只是一开口,那股爽利劲儿,倒是叫人一听便知是母女了:“大嫂,二嫂,让你们久等了。也就几步路,你们还专门出来接我。”
大太太领着他们往前走了过去,亲热地拉了她的手,眼睛里泪光闪闪:“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你嫡亲嫂子,出来接你也是该的。”
三房的人已经全部退场了,说嫡亲两个字,实在是碍不着谁了。
二太太用手帕拭了拭眼角,道:“好些年不见,你倒还是这个脾气。”
姑太太望着俞府的砖瓦墙门,感慨道:“是有好几年没回了,我记得我上次回来还是……”上次回来,还是二哥病逝的时候。只是后半句话还未出口,已然收住,她低下头,指着杏娘,道:“这便是杏娘了吧?都这么大了,我上次见她那会儿,她才刚学会走路呢。见着她,我才道,岁月不饶人哪。”
二太太眼泪滚滚,噗嗤一声,笑道:“尽胡说,你们家蕙兰不就比我们杏娘大了两个月,偏拿我家女儿说事。”
感慨嬉笑间,余下几顶轿子里头的人也出来了。
杏娘回忆着大名单,眼神在那两个从青布轿子里头出来的男孩身上顿住了。
只听人说,姑妈家生了一个表哥,蕙兰另外有一个庶姐,那这里来的另一个男孩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