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沛多吃点,自己手中的筷子却没碰几下。
裴之沛晃荡着手中琥珀色的酒杯,薄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又顿了顿,放了下来。
“我差点忘了,等下还要开车。”
“裴,今天我生日,你都不留下陪我吗?”
莫轻烟闻言,满脸的不可思议,好像他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轻烟,我等下还要回下公司,我在医院待了不少时间,很多文件还需要我审阅签字。”
裴之沛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一只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无奈地叹道。
莫轻烟不信,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她怕打草惊蛇,让她今晚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裴,既然你连我生日都不肯留下来陪我,那就别怪我狠了。
她深深连续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下这一股不快,逼迫自己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
“裴,再晚也就一个晚上,明天再去公司他们不会等不了的。你在医院休息不好,晚上留下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一番,明天才有精力处理公司的事务。”
莫轻烟不遗余力劝道,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裴之沛不为所动,莫轻烟有些气馁。
“晚上真有事情。”
他一本正经地推脱道。
“裴,算了算了,”莫轻烟竭力游说见还没任何效果,有些气闷,“那你多吃点,不能浪费我的一番心意,酒不喝就算了。”
莫轻烟看似体贴,退了一步,不过她的内心却在窃喜。
果然,裴之沛没有再跟她过不去,重新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还漫不经心地问,“轻烟,子末,你去看过了没?”
莫轻烟心里头蓦然一紧,阎子末,这三个字现在就是她心头的定时炸弹,尤其是从裴口中出来,那简直比定时炸弹还要来得可怕上百倍千倍。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裴的神色变化,可他这人太令人费解了,琢磨不透啊。
应该不知道的,裴若是知道了,哪会风平浪静。
她愈发坚定,自己跟阎子末的荒诞一晚,除了自己跟阎子末,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阎子末八成还没来得及跟别人说,他就出事了。
阎子末出车祸这事,真的是天助她也。
那天发生后,当两人清醒过来,都吓得不轻。
阎子末更是愧疚跟自责得不行,尤其不敢直视床上那一摊鲜红的血迹。
他根本就没想到跟裴之沛交往多年的莫轻烟……居然……居然还是完璧之身,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旦裴之沛碰莫轻烟,那是想隐瞒都隐瞒不过去。
她离开前,警告过阎子末,不许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许说,想必阎子末放在心上了。
估计他自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毕竟他跟凌婕瑜刚结婚,结婚当天就爆出这样的大冷门,他阎子末也丢不起这个脸,凌家更不会放过他。
莫轻烟对阎子末即将会面临的都没兴趣,她只关心在意自己能不能如愿以偿顺利嫁给裴之沛。
倘若厉老爷子知道自己跟阎子末有一腿的话,不一定还会一如既往支持自己跟裴修成正果。
毕竟在老爷子心中,自己再重要,还是不及他的外孙分量重。
在不涉及裴的切身利益之前,他会偏向自己,但一旦跟裴对立,厉老爷子也会思量思量。
“没,人太多,我就没去了,打算过阵子再去看下。”
莫轻烟谨言慎行道,顿了顿,故作吃惊地问,“裴,你不会是怪我没去看阎大哥吧?”
裴之沛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怎会呢?”
“子末出事的前一天还跟我说过几天有空想请我们吃饭,没想到…。”
裴之沛一脸的遗憾,随即口风一转,“等他醒来就皆大欢喜了。”
莫轻烟拿着筷子的手不由一抖,声音微微抬高,“他怎么会醒来呢?不是成了植物人吗?”
见裴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莫轻烟立刻缓了缓神色跟口吻,解释道,“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指的是阎大哥……。医生不是说他那个……。”
莫轻烟这越解释,发现越词不达意,无法表达完整。
莫轻烟急得都有些上火了,额头也汗津津的。
裴之沛却不疾不徐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过去并不是没有植物人会醒来的案例。阎家不会对子末坐视不管的,毕竟他是阎家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阎家一定会倾尽全力治愈他。醒不醒得来,现在还是难以下定论的。”
裴之沛这一番话,在莫轻烟听来,宛若石破天惊。
她从来没想过阎子末会醒来,正暗自庆幸他成了无法言语的植物人,那晚的事情,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还能巧妙加以利用,扭转自己的命运呢。
不行。
莫轻烟的眸色微微冷了下来,阎子末绝对不能醒来,绝对不能坏了自己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