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还吃不上一顿豆面条儿,可霜花却不在乎,她仍整天嘴不停地吃豆子。老南有时也迷惑不解,不知她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的豆子。老南记得那天老西说完那句话就走了。在老西走后老南恍惚之中看到一团灰白的雾飘过来,随后他就听到里间不止一个老鼠啃床帮磨牙齿,磨了一会就听一个声音说:痒。那团灰雾就在黑暗里飘了出去。那个痒字使老南的睡意一扫而光,他就觉得满身都是虱子,他使劲地在身上搔着,搔着搔着,他感到肚子有些发沉,他想也没想,就提着裤子从屋里跑出来往厕所里去,在路过老西的门口时,他似乎看到了屋里有一团焦急的烟火在闪亮。
这事很邪乎,他肚子里沉得要死,可是蹲了半天,老南竟连个屁也没放,等蹲的腿疼站起来时,肚子仍然沉得不能走,无耐他只好又蹲下屙,那屎像是迷恋大肠似的,就是不肯走出来,那天夜里,老南大概用了五十多回劲也没见一点成效,就是这时候,他看到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他家的院子里。老南心里一抖,走到门边的屎又给吓退了回去,他多少次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他睁大眼睛望着那黑影像个贼溜到老西房子的南山墙边蹲下了。老南想站起来,可是他的两腿蹲得发麻,许多小虫子像钻进了他骨头里,也就是这会儿,老南听到霜花在屋里叫喊起来。后来老南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却怎么也记不起霜花都喊了些啥,只记得那个蹲在南山墙下的黑影一跃而起,那黑影操起了一条棍,看准一个人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就猛地朝那人腿上扫过去,只听“嘎巴”一声响,许多天后,老南才悟出来,那“嘎巴”声是腿骨折断时发出来的。老南那天提着裤子从厕所里跑出来,就见俺大像一条被斩断了身子的蛇痛苦的在地上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