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地跳跃,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暂时忘记了烦恼,沿着小路朝河道里走去。
由于长年的践踏,被雨水渗透的路面上仿佛涂了一层润滑油,我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边发黄的草坡走。由于河岸的坡度很陡,我行走的身子几乎弯成一个几字,我抓着坡面上一些较大的野生植物的枝条,用来分散我身体的重量,尽管这样,在我快下到坡底的时候还是滑倒了,我惊叫着一直滚落到河底,在一片纷乱的泥泞里停住了。
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我一身泥水地坐在泥泞里,我抬起头时看到那个身穿雨衣的人立在我的身旁,使我意外的是从那件雨衣里露出来的却是一张女人的脸,由于雨水的缘故,我分不清她是个姑娘还是个少妇,但她当时也一定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把鱼舀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我。我对她苦笑了一下,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我站了两次都没能达到目的。
起初她有些犹豫,但她看到我的样子还是丢掉手中的鱼舀走过来,她说,摔着了吧?
我说没有。可我却站不起来,我感到我的膝异常地疼痛。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说,来,我帮你一把。女人的脸离我很近,我从她那里闻到了一股腥气,这给了我很深的印象,现在我还能感觉到那腥气从窗外的空气里飘过来,这使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她的脸。可能是由于风吹日晒的原因,那个女人的皮肤非常粗糙,但她的手非常有力量,我在她的帮助下来到了塑料棚里。棚子里有一架兜床,此外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那个女人说,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吧,不然会冻着的。
说完她走出棚子,一直走到河边,她面河而立,一动不动。河风掀动着她雨衣的衣角,发出湿漉漉的声响。她说,躺到被子里去。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转身,面是面对河面。她说完走到扳网前,用力拉起扳网。我脱掉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躺到潮湿的被子里去,目光穿过在空中滑落的雨水看着她把渔网扳出水面,虽然这次网里只有一条小鱼在跳跃,但这次却有十多只蚂虾。女人把鱼和蚂虾舀进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然后提着水桶回到棚子里,这次她脱去了雨衣,她把我的湿衣服拿到河边洗去泥巴,又拎起来拧净水搭到棚子中间的绳子上,衣服从空中垂下来几乎碰到了我的脸。那女人看我一眼说,只有这样了。说完她就在我的身边坐下来,身下的竹凳被压得吱吱地响。她伸手抓过那只红色的塑料桶,把鱼扔进床下竹篮里,然后抓起一只蚂虾,她用手指掐去蚂虾的头和尾巴,那只被掐去头和尾巴的蚂虾在挣扎之中被她送进嘴里,而后她又拿起第二只。这个时候她仿佛突然想起了我,她看我一眼说,你吃吗?
这样的场景和她异常的动作使我如同走进一个梦境,我痴呆地看着她。那个时候我冻得发抖的身子刚刚得到了一些温暖,我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看着那个女人吃蚂虾,她很夸张的咀嚼声如风一样在我的耳边响起,那股腥潮的风已经彻底地贯穿了我的肺腑,使我再也感觉不到那浓重的腥气了。但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没有,一点也没有,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女人吃蚂虾,她吃完之后看我一眼说,你是来烧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