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下去得更快。我听得自己肚中隐隐发出‘江昂、江昂’的叫声,但声音郁闷,只觉天下悲惨之事,无过于此,而滑稽之事亦无过于此,只想放声大哭,又想纵声大笑,但肌肉僵硬,又怎发得出半点声音?”
“我的眼泪却滚滚而下,落上泥土。顷刻之间,我肚中便翻滚如沸,痛楚难当,也不知朱蛤捉住了蜈蚣没有,当时我心中只叫:‘朱蛤仁兄,快快捉住蜈蚣,爬出来吧,在下这肚子里可没什么好玩。’过了一会,肚中居然不再翻滚,‘江昂、江昂’的叫声也不再听到,疼痛却更加厉害。又过半晌,我嘴巴突然合拢,牙齿咬住了舌头,一痛之下,舌头便缩进嘴里。”
“我又惊又喜,叫道:‘朱蛤仁兄,快快出来。’张大了嘴让它出来,等了良久,全无动静。我张口大叫:‘江昂、江昂、江昂!’想引朱蛤爬出。岂知那朱蛤不知是听而不闻,还是听得叫声不对,不肯上当,竟然在我肚中全不理睬。我焦急万状,伸手到嘴里去挖,又哪里挖得着,但挖得几下,便发现我的手能动了。一挺腰便即站起,全身四肢麻木之感不知已于何时失去。”
“我那时心想:‘这位万毒之王在我肚里似有久居之计,这般安居乐业起来,如何了得?非请它来个乔迁之喜不可。’当下双手撑地,头下脚上的倒转过来,两只脚撑在一株树上,张大了嘴巴,猛力摇动身子,摇了半天,莽牯朱蛤全无动静,竟似在我肚中安土重迁,打定主意要老死是乡了。”言语中透露出阵阵的无奈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