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羽坤叹了口气,站在女子床前良久,握着她骨节分明苍白的手,喃喃低语。
“殿下放心,就算没有殿下,归元也必定顷其平身所学救回梅朵,只是当务之急鼠疫横行,苍生为重,归元必须先行一步回昆仑去研究解药。”
“尊者为何总是叫可儿为梅朵?”卫羽坤不解的忘着面前的白须老人,算算年纪他该有一百多岁了。
“一切的事情等她醒了自然会告诉你,所谓梅朵,意思是雪山上最美丽的花朵,而她,殿下不觉得是雪山上开得最艳丽的那一朵花儿吗?”归元侧头凝视他,说得是意味深长,好似他们认识一般。
“殿下还真是个情痴,皇上都派人来宣了四次旨了,他都还不进宫,一定要等到姑娘醒了为止。”
“再这样下去皇上势必会迁怒咱们瑞王府,到时候殿下在皇上心理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啊。”有熟悉的女子在一旁唠叨,宓可很想睁开眼问问她们这究竟是怎么了,可终究还是又沉睡了过去。
“醒?看姑娘这样子还真是说不准,连那尊者都说,姑娘是自己不愿意醒,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辰星历492年寒至(腊八),南朝瑞王卫羽坤带着失足小产而命悬一线的北朝郡主夜闯祁门关,赶回南都,请遍天下名医依旧无法唤醒昏睡中的女子。南朝皇上卫正轩大怒,连下四旨宣瑞王进宫,但卫三殿下对其父皇的召唤无动于衷,轩王震怒之余派大军将瑞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并与北朝飞虎营对峙当场。
“殿下,场面一触即发,殿下还是先行进宫去见见皇上,先安抚安抚他,姑娘这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啊。”卫叔老泪纵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小带大的孩子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外族女子和自己的父亲兵戎相见。
“你认为我一旦跨出这个瑞王俯,你们会平安无事吗?宓儿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任何人动她半分。”男子坐在床塌边上,小心翼翼的将女子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一手搂着她,一手舀起一勺参汤凑到她的嘴里。那轻若鸿毛的身体让他整颗心都在抽痛。一边默念一边用勺子撬开她的贝齿,却见她眉头一皱,又全数从口里泻了出来,那痛苦的摸样仿佛要将所有的内脏都掏空一般。
“争气一点行不行,就算是为了我!”男子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沙哑,却又无比苍凉与憔悴。
“殿下,外面有人要见你!”侍卫小声的禀报。
“不见,谁都不见,全部给我滚!”男子低沉着咆哮,心情无比的烦躁。
“殿下,是皇上来了。”卫叔小跑着进来,丝毫不敢怠慢。
月上中天,整个瑞王府的正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卫正轩高坐堂上,半晌说不出话,只是两眼发直的看着自己最为宠爱的儿子。
“父皇。”男子跪在地上,无比虔诚的行了大礼。
卫正轩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男子,心中一沉,终究是自己最爱的儿子啊,文韬武略,学识谋略那样不是当世翘楚?那样不让他引以自豪?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女子搞得如此憔悴不堪,果然任凭是百练钢也敌不过绕指柔。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
“父皇生我育我,儿臣从不敢忘,更不敢忤逆。”男子没有起身,只是顺从的跪着,这顿责罚他是逃不了,也不想逃。
“不敢?让你去平西疆之乱,你私自带兵跑去北朝做什么?全天下都知道半个北朝被你搅得一团糟,你如今居然还将北朝的叛军带回南都?我下旨四次,你却在王府处之泰然,能干啊?坤儿,还敢在南都和我兵戎相见?让为父亲自来见你?这叫不敢忤逆?”卫正轩一想到他的种种行径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气不大一处来。真不知道他是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心智全失?
“情之所钟,所以方寸尽失,父皇要怎么责罚羽坤,羽坤一力承担,只是还请父皇不要伤了任何我带回来的人。”男子冰冷的眸光猛的抬起头来,撞上向他望来的卫正轩,让他心悸为之一震。
“混帐,自身难保了,还敢与我谈条件!”卫正轩猛的一拍茶案,那案上茶盏瞬间震裂。
“皇上息怒,是老臣没有辅助好殿下,皇上千万不要和殿下一般见识。”卫叔见卫正轩拍案而起,吓得慌忙上前安抚。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卫正轩恼羞成怒的开口说道。
“父皇不会!”
“不会?”
“这样做会伤了羽坤的心。”说出这句话,卫羽坤是在赌,赌他在卫正轩心里的位置究竟有多重,他是皇帝也是自己的父亲,他自然不能与他动手,所以就只能打感情牌。
“你以为你真的那么重要?要不是尊者私下来见我,我早就将你们瑞王府统统都充军去。”卫正轩这才缓和了情绪,原来他还是知道,他是自己最在乎的儿子,纵然捅了天大篓子,那又如何,为父的还真杀了他不成?
“那你打算用什么来换她和她带进来这些人的命?”
“如若父皇首肯,那羽坤就用这天下来换她如何?”男子目光坚定,丝毫不退却的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