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上,沿海边,单小淳颓废地蹲在原地,她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
其实,他从不曾恨过她,那么深沉的爱,哪能说恨就恨,午夜梦回间,所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也是她如花容颜。
他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说过,要给她最美好的世界,然而,他却亲自谋杀了她的生命。
即使她不在身边,不在眼前,就是躺在其他男人怀里也好过死亡。
终究还是他不懂她,所以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海,他应该第一时间抓住她,把她带离危险区域的,为什么自己要拿她的生命赌?明知道他赌不起。
“少主,别再折腾自己了,大千世界漂亮女人何其之多?你又何必那么执念于一个已死之人?”其中一英国男人站出来劝导,他是帮主心腹,情同手足,十几年来,见证了单小淳的成长改变。
他还是个孩子时,男人就已经跟随他爷爷左右,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情谊不改反而更加深重。
他句句中肯,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单小淳压根不闻不顾,置之不理。
“少主,你要记住自己生来就该肩负的使命,帮主已经老了,再经不起大风大浪,我先离开,你自己安静地呆一会吧!”中年男人语气逐渐软下来,最后默默地离开,还他一片宁静。
岩石上的单小淳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还一如既往地绚烂漂亮,他眺望着风平浪静的海水,若是昨日海水如今日,他肯定能救下绯姗,只是……没有如果。
“绯姗,你说想走遍世界,等我卸下少主身份后,让我代替你走遍世界,看尽风景。”他握紧拳头,忍住落泪的冲动,起身,毅然离去。
很多事无法逃避,必须迎面解决。
……
明明还是初秋,幽幽深谷里却是另一派奇异景色,十里梅花,芬芳扑鼻,花香夹杂在微风中,绿叶如蝶儿颤动翅膀般飘摇。
千年古树下,一方木桌。
一头白发倾泻而下,老年男人身着古装道袍,硬是穿出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一手搭在女人手腕上,白眉微蹙。
“师傅,怎么样?”威廉急忙问道。
“此女子滑胎后又未经调理,还强行房事,她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又落水,体寒心冷,日后再受凉,只怕是小命不保!”老年男人慢悠悠地收回手,他神情淡漠,一挥长袖兀自迈入木屋。
夜绯姗脸色变得沉重,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再看已然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半点失落感。
“绯姗,别怕,师傅很厉害的,肯定能帮你治好!”她冰冷的手被男人用力握住,他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骨节分明的五指修长有力,原本冷硬的心复又变得柔软。
她独自站在梅花树下,仰望着中心处那颗参天古木,枝繁叶茂,粗杆壮腰,几人合抱都围不拢。
真是奇怪,英国领土上怎会有如此僻静之地。
且道人还隶属中国,该是寡言淡性之人,却为何隐居于英国。
“师傅,还有救吗?”典雅内室里,威廉尽管着急,还是极有礼貌地追问。
“大概只有我独门针灸才治得了她,只是……”白发道长话音戛然而止,眉宇中生出几分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威廉,她是你何人?”他忽又抬眉问道。
被师傅一问,威廉才清醒过来,他并非孤陋寡闻,早就见识过中国针灸术,那是要脱光衣服后才能施针的,而绯姗又是女孩子。
向来清心寡欲的师傅,又怎么能施针呢?可是师傅从不轻易施教,自不可能把秘术交给外人。
那么,作为他的独门弟子的威廉,才能学习,可是……可是他又不是绯姗的男人,肯定不能看她身体。
他手中拳头紧握,神情凝重,“师傅,我先行下去询问她的意见再做决定吧!”
白发道人漠然点头,缓缓闭上眼,开始打坐。
其实,威廉心里很是纠结,他也不愿强迫绯姗,可是有病得治。在梅花林中寻她,一眼便瞥见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女子,她身着素白裙子,眼神里带着浅淡哀愁,那是一种勾魂夺魄的美,不经意间便能俘虏人的心跳。
他不由绽放笑容,“绯姗,别再吹风了,先过来。”
她回之一笑,优雅从容地踱着步子。
“如何?”
“有救,只是……针灸,你能接受吗?”
夜绯姗微微错愕,只是一瞬便笑出声,那双灵动的眼眸闪过玩弄,“我又不是古人还需立贞节牌坊,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我不同意吗?”
她如此轻松的语气,让威廉倒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就是他在危言耸听似的,人家压根不在意。
“我一定尽量少接触你,别担心!”
就这样,两人暂时住下,除去传授威廉针灸术,平日里白发道人只是尽心尽力地浇花养鱼,唯有一次,无聊的绯姗在老柜子里翻到一张人面假皮,她兴致勃勃地跑到老人面前,极尽诚意地跪下,“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