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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央坐了一会看申屠彻不说话,眼睛瞄到他放在小茶几上的多功能军刀,就拿了起来说道:“将军,借我用用。”
申屠彻看了她一眼,慢半拍才听明白她的话,虽说是陈述句,加央却是等待他许可的样子,于是就回了句“好”。
然后她就见加央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白贝壳,开始用军刀往上面雕来雕去。那是一块硬币大小的星形贝壳,白色的贝壳上零星散布着天蓝色,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应该是加央在RF-3843星上捡的。
“你要做什么?”
“打个洞,把这个做成项链。”加央头也不抬,手上继续忙碌着,一把金属质感的嗓子此刻发出了平静而温柔的声音。
申屠彻看着她明显生疏的动作,伸手从她手里把军刀和贝壳拿了过来,“我来帮你吧,小时候学过一点雕刻。”
“将军您学的东西真多。”加央有些惊讶地看向申屠彻,他已经开始干活了,动作确实比她娴熟精准得多。
“皇室子弟,总是被逼着要杂七杂八学一些。”
“那您还会什么?”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开了,申屠彻说起他小时候上艺术课,其他皇子都学绘画,他偏要学雕塑,其他皇子都听交响乐,他偏要学琴学箫。上外语课时也很任性,喜欢的日耳曼语就学得很认真,不喜欢的俄语就总是逃课。
“你呢,在白玛岗寺长大,也没和其他孩子一起上学吧?”
“是啊,从小就是法王和堪布大人教我学问。教我认字,教我习武,没学什么多的东西,有空闲就都练武了。”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场比试。”
申屠彻原本以为加央听到比试会拉着他现在就比,结果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以后会有机会的。”
“我以为你会说现在就比。”
“您太累了……现在和您比胜之不武。”
申屠彻闻言抬头怔怔望向她,这完全是她会有的想法,可是她温柔的语气、体贴的话语,还是让他迷糊起来。
“加央,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敌人,你不害怕吗?”在他心里翻滚了很多次的问题,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有一点……也不是害怕,主要是心里没底,不知道挡不挡得住。”
“那为什么还要冲上去?”他一颗心好像突然活了,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有多期待这个答案,但是他又害怕这个答案不如他所愿,因为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我要保护您。”
“保护我……”申屠彻口中喃喃。
“你……”申屠彻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喜欢我吗”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加央的话死死堵了回去:“您是我们的将军。”
她一直是称呼他“将军”的,坚持对他使用敬语,果然,她对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申屠彻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失望痛苦,经历这场战争之后,他好像冷静清醒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然后和她谈起了正事。
“你只身掩护我们撤退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说的是侦察那次。
之前紧张的战事中她没有被详细询问这个内容,这会申屠彻突然问起,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加央一听还是有点惊讶,她也忘记要汇报这件事了。
于是加央就把她被九凤他们抓走的事说了一遍,但是有关自己身上的异象和她们提到的莲辛她却没有说。在这个问题上她是犹豫的,如果她真的和那个莲辛有关系,那她会不会根本不是人族。
这个问题她事后反复想过,上古妖族大能,他们会胡乱把她一个人族攀扯到他们的故友身上去吗?他们更不可能为了套她的话故意捏造这么个事情,事实证明他们根本没有从自己身上获取情报的需要,他们已经轻易击败了地球联军。
可莲辛到底是谁?
还有对战时她那不受控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完全杀红了眼,心里就只剩下个杀字。而且醉星河告诉她,她当时突然就战力暴涨,跟换了个人一样。
这太古怪了,这都是申屠彻没法帮她的事情,她不想说出来。但是她已经决定去追寻自己的身世,这是她很小时候才有过的想法。在白玛岗寺的生活让她满足,小时候想过她的亲身父母会是谁,长大了就不再想这种难以破解的谜题了。可是现在,她想知道自己是谁,想解开自己身上的谜题。
应申屠彻所言,接下来的路程真的变得像是一场旅行,他们一路顺畅,连跃迁偏移都没有发生,只是遭遇了两个很小的空间乱流而已。死里逃生的大多数军人们身体和心理状况开始正常起来,而那些战后综合症严重的也被随舰的心理医生分别约谈,一切都在好转起来。唯有午夜梦回时惊醒,发现自己的室友不在,才提醒着他们之前的战局之惨烈。
申屠彻还是一直忙碌着,他一路上亲自约谈所有和异星生物接触过的军士,并责成海因茨等技术人员把带回来的各种样本进行分析,尽早给出结果。早一天把情报汇总,就能早一天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