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笑道:“明年春闱,司公子可是要去参加?”
“正是。待开春二月,我便要离家上京应考了。”司臻童微笑道。
“如此,司公子不必在此陪夙缘,还是快些回房读书吧!夙缘去帮伯母做饭……”金夙缘言罢,起身去了厨房。
司臻童见金夙缘突然将自己撇下,马上急了,忽的起身叫道:“耽误一会儿不妨事,我已经读了一整天,也想歇歇。在下忽想起有些东西让仙子看,仙子少待,我去去就来!”言罢,转身急急离去。
金夙缘好奇地望着望着他急去的背影,不禁掩口而笑,随后转身去了厨房。
少顷,司臻童拿着一幅画走进堂屋,见金夙缘正坐在餐桌边摘菜,走上前直接将画凑到金夙缘面前,红着脸说:
“送给你……”
金夙缘一愣,抬头看看满脸飞红的司臻童,再低头瞧瞧用金丝带绑着的画轴,并未伸手来接,而是继续一面摘菜,一面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明白了……”司臻童见她不接,又把画往她面前凑了凑,眼睛却瞟向别处,只用余光看金夙缘的反应。
金夙缘满腹疑惑,放下手中菠菜,伸手接过画轴,并慢慢打开来看。就在画轴打开半轴的一刹那,金夙缘的脸刷地便红了——就见画中身着金衣的半身女子似笑非笑,栩栩如生。其旁还赋诗一首:梦有窈窕女,相视不得语。寤寐常思服,欲求恐害之。辗转不知眠,画影慰相思。何日偿我心,白首不相离。
“这画像……是何时画的?”金夙缘羞红着脸问。
“是几个月前,你伤好后我们在岸边说话,最后,我弃你跑了……这画像是那日的第二日所做。夙缘,其实……其实……其实这数月以来我没去湖边找你,不是因为其它,是因为……是因为我没有勇气见你……直到上个月,母亲的一席话点醒梦中人,我才想到要去湖边找你,把想说的话……把想说的话都说与你听!不曾想……你出外游玩,我便又耽搁了……”
“你想说什么话?”金夙缘慢慢卷起画像,低着头羞赧地问。
“我……”司臻童此刻的心跳得厉害,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紧张,坐下来盯着金夙缘良久,磕磕巴巴地说道,“我只想告诉你……刚才我向你问及小妺妹妹的近况,并不是还放不下她,而是……而是只当她是我妹妹……所以……所以仙子千万别误会……”
金夙缘瞧他紧张的样子,半晌也说不到点儿上,不禁掩口羞笑,却不说话,依旧低着头,含羞等着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司臻童此刻紧张的厉害,扣在桌上的右手也闷出了汗。他憋了半天,右手不禁攥成拳头,终于鼓足勇气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臻童懦弱,一再伤害仙子的情意,可那都不是臻童的本意……其实……其实……其实我是在意你的!真的在意!”
金夙缘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司臻童这句肺腑之言时,她周身的神经似乎被什么猛拉了一下,握在手中的画像也不自主地滑落在地。她抬头惊见司臻童憋得满脸彤红,一双饱含深情的眼紧紧地盯着她,使她没有躲避的余地。她显然有些慌,虽然她时刻准备着感化他的心,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大概是两个人的神经此刻都显得很紧张,竟全然不顾落在地上的画像,木了一样地相对而坐。一个深情款款地盯着对方,一个含羞默默低头羞笑。这一刻,整个空气都似凝结了,似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心跳一般寂静。
躲在厨房帘子后面的楚蚕儿看到这一切不禁捂嘴偷笑。见二人对坐着没了动静,便端了菜出来打破寂静的气氛,笑道:
“第一道菜好了,你们先吃着——呦,这好好的画怎么掉地上了?”
二人被忽然到来的楚蚕儿惊了一下,方醒悟过来。金夙缘羞红着脸忙转身继续摘菜,也不应话。
司臻童则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接过母亲接起的画像放在桌上,表情慌张地问母亲:
“可需要孩儿帮忙?”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无需你帮忙!你只管陪着仙子聊,其余的菜一会儿便好!你们坐,你们坐……”楚蚕儿笑呵呵地说,低头宽心地看看羞臊不语的金夙缘,满心一笑,转身又去了厨房。
司臻童含羞回头看看金夙缘,顿了顿,复坐回原位,瞅着她问:
“怎么忽然不言语了?可是我哪里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莫不是……莫不是仙子并无此意,是臻童多想多情了?”
金夙缘听他这么一说,忙转头含笑连连摇头,道:
“是公子的话……夙缘不知该不该听信……”
“你不信我?”司臻童惊道。
“你还叫我仙子,我如何信你的话是真心之言?”金夙缘故作漫不经心地说,继续摘着菜。
司臻童一听方恍然大悟,搔首憨笑道:
“原是我叫习惯了,我一定改!但请你相信我,那些话,我憋在心里许久了……全是臻童的肺腑之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