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知生死之别。直到萧肃赶来宫中,告诉他,从容最后一言是对他说的。他眼睛亮了亮,只听萧肃微微俯身于耳畔道:“从容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活下去,做个好君王。”萧珏酸胀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难得男儿泪,而此刻,他,落泪了。
他怎能辜负从容的嘱托,怎能愧对她的希冀。她为他如此这般,连最后的辞别也是为着不愿见他为难,他有何理由不好好过活?待得他身体渐好,他却越来越觉得她并没死去。
派去找寻之人一波接一波,然而万丈深渊下却无那人身影。萧珏失落了一会却又释然了,她那样聪明狡猾,天定的天香女又岂会如此轻易而逝。他颁旨厚葬沈从容,轻描淡写的于众人眼中抹去那人的身影。
她这般侥幸逃脱,再不能如此凶险了。可一面愿她安康幸福,一面却又惦念这余生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她一次呢?
吟香推门而入,看见萧珏立于窗边,轻道:“君上还是少受些凉吧。”她放下药碗,心知君上定又是在思念那人,她心中感叹,只得默然立于一旁。
萧珏回头,淡笑着饮下汤药,接过吟香递来的手帕,“无妨,夏日炎热,清风难得。”
吟香抬眼微微嗔剜了他一眼,收拾药碗。“公主闹着不要参加国宴,此刻还在殿外呢。”
萧采薇听闻沈从容身亡之后,曾怒气冲冲的跑去烈亲王府大闹,之后萧珏便不许其出宫,近半年来萧采薇更是难以面圣。此番国宴,也不知萧采薇是听了何人言语,说此次国宴实为其挑选驸马。她心中认定了沈从容,不愿顺从,由是这般大闹了起来。
萧珏有些苦笑,这天家儿女自古多情难得,可他们萧家子嗣竟不知都随了谁。若她知晓自己心心念念想嫁之人竟是女儿身……萧珏失笑的摇摇头,“她年纪还小,朕是会为她选择良婿,然也不是如今。”
吟香看了看他,方道:“君上还在生公主的气么?这半年来公主担忧君上身子,性子已改了许多。今次若不是公主情深意重定然也不会这般大闹的。”
萧珏微微叹声气,他又怎在生她的气。他只不过,只不过在没为她找到合适之人之前任由她再被何人利用了。若她于己无甚影响,众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要少许多。他不过是变相的为她着想。“你去告诉采薇,朕没生她气,不过,若她能参加国宴,朕自是欢喜的。”
吟香笑了笑,服礼道:“公主性子本是跳脱,说不去也只是闹着玩,婢女去说说,公主定然会心安。”
萧珏笑了笑,那人的离去,牵动的又岂止是他的心思,连同没心没肺的采薇也这般为之神殇。呵,从容从容,这名取得这般畅意却倒是让其身边之人无法从容。他点点头,唤道,“你好言劝劝。”
吟香服礼退下,刚出殿门,萧采薇眼尖瞧见便急忙上前拉着吟香的手问道:“如何?哥哥怎样说?”
吟香她轻柔的拍打着萧采薇的手背,嗔笑道:“君上同意公主可以不参加宴会,只是……”
萧采薇急道,瞪圆了眼睛,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如同黑色玛瑙般:“只是如何?”
吟香笑道:“只是公主若能参加宴会,君上定是高兴的。”
萧采薇松开手,不悦道:“去了干嘛,随便找个人便将我给嫁了么?我才不要!”
吟香微微皱眉,面色肃然的问道:“公主是从何处听说君上会于宴会替公主指婚的?”
萧采薇撇撇嘴,道:“慕菡告知的啊。”
吟香听闻,微微低下了头,沈慕菡,肃王之女,竟是她说的。可她想不通,她如此造谣于她自己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