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满嘴都是她!成田五月究竟有什么好?!她喜欢的人根本就是云雀恭弥,她的身边没有你冷泉拓的位子!你还守着她只会令自己伤心吧!”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
青年挺拔的身影站在原地,没有回头。良久之后,他光球般透亮的声线轻轻扬起。
“‘她有什么好?’,这种问题恕我不想回答你,我只能说……如果没有五月,我一定会憎恨全世界。”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人被阴暗所吞噬的阴郁心情,轻叹了一口气,冷泉拓淡淡道:“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真宫寺小姐,恐怕连什么是‘憎恨’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虽然只有当冷泉先生注视着她的身影、只注视着她的身影时我才能感觉到那种情绪……”少女的语调越来越高亢,抱着合约文件的手持续颤抖。
忽然,她的表情变得平静起来,就像是哀求那般看着青年的背影说:“冷泉先生,我可以为你去死,她能吗?成田五月能吗?”
仿佛被踩到了雷区,冷泉拓修长眼眸中第一次浮现箭矢一般锐利的光芒,“你最好收起你那句话,那孩子没有理由为了任何人去死,我不会允许的。”
几乎冻结成霜的低冷语气让露台的气温骤降,随即,重新恢复温和表情的青年优雅转身。
“还有,虽然很想就你刚才那句话回应一句‘那就请立刻给我去死吧’,但是鉴于你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就……”他微笑道:“回见。”
双脚再也站立不住的少女瘫坐在地上,泪水不可抑制的滑落脸颊。
“哪有人、哪有人会在利用别人之前还特意告诉那个人会被利用,冷泉先生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这么过分的话……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
丝毫不为所动,看都不看她一眼,冷泉拓的眸底溢满讽刺的笑意,不过那似乎是对他自己的嘲讽。
“你说这个啊,特意通知你是因为……嘛,虽然我已经不可避免地在成为变态和人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即便如此,我偶尔也会稍微担心一下东窗事发时会被那孩子讨厌。”
最近一直都是做着让她讨厌的事,而接下来要做的那件更是……
与心理活动相迥异的笑容浮现在嘴角,带着几分苦涩。扬手潇洒地朝身后示意了一下,仿若再也听不到少女的任何话语,银发青年的身影便消失在月影下。
***
翌日清早,云雀宅。
转过沉重得好像铅块一样的脑袋,用那双欲哭无泪的眼睛扫了一下床头的时钟,成田五月觉得,如果她还赖着不起床、不去和云雀先生主动打声招呼,任眼下这种躲在房间里、很明显是心里有鬼的情况发展下去,她恐怕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失去假装什么都不记得的有利机会。
之所以要“假装什么都不记得”的言外之意就是……昨晚喝醉酒之后她究竟做过哪些蠢事、说了哪些不该说的话,五月睁开眼后统统都记起来了,而且记得相当清楚。毫无疑问,这对一向烦恼自己的记忆力不够优秀的成田五月来讲,绝对是一个极其悲伤的故事。
纵使刻意想要回避脑海中关于昨晚种种的记忆,可少女越是抗拒着去想起,那些画面反而越发变得清晰鲜活起来,就连那些本该被忽略的细枝末节也宛如有生命般悉数在头脑中渐渐复苏,就像是提醒她千万不能忘记似的。
说来也是,正因为全部都是五月的心里话,所以较之于谎言,那些被她珍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本就是她思想的一部分。那些话本没有错,可是,一旦说给云雀先生听就……垂下眸光,凝视着一整晚代替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感受到心脏跳动频率明显加快了的五月却露出了异常认真和肃穆的眼神。
她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的心情,即便知道这是一种逃避,她也无计可施。
即便五月曾说她大部分时候都不愿意以面具般虚伪的演技来面对云雀先生,但这一次情况特殊。而想要骗过那么睿智的他,她必须拿出足够进军戛纳的演技才应对得来。
澄澈黑眸看向映照在镜中的那个脸颊不可抑制微微泛红的女孩,终于下定决心的五月走下床,面对着梳妆镜端端正正地坐好。
那么接下来,她,成田五月,将要挑战的角色是一名暂时性失忆的少女……哪怕观众只有一人。
酝酿一番,黑发少女露出颇为困惑的神情,镜中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亦然。收敛表情,五月的嘴唇微微开阖,然后以沉着的嗓音对自己低声道: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