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拿着纸巾的手。
“我说大小姐,作为女人居然不随身携带纸巾吗?”微微弯下腰,向少女递过纸巾的青年移开视线,有些不耐烦的扬起语调:“还不接着,难道要我帮你擦?”
本来是随身携带的,但是那个时候,五月把它丢给被真宫寺姬音泼了酒的小姑娘了。
不过,尽管有可供反驳的理由,听着狱寺先生听起来是责备实则带着别扭关心的话,五月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即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巾。然后,就在五低下头安静地擦拭着被洒上些许烈酒的礼服时,青年的声线再一次响起。
“这种小事没什么。倒是上一次的事我还没跟你道谢。”
低头看着对自己投以不解眼神的黑发少女,狱寺隼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神情严峻的说:“我是指上次,你没让云雀和骸在彭格列基地打起来的事,谢谢。”
原来是指那件事……
不过,五月可不记得她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当时的举动是出于狱寺先生不被彭格列可怜的财政头疼这种目的考虑。
“那对我来说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模仿着狱寺隼人方才的口吻若无其事的说完,她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认真,“不过狱寺先生是如何看出我的用意的?因为你聪明?”
“聪明?”就好像是五月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狱寺隼人先是皱了下眉,然后理所当然的答道:“虽然我是很聪明,可这跟聪明不聪明没关系,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得出的结论。”
这意想不到的答案不由得让少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淡淡温暖。一时间,成田五月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朋友的话,说不定可以彼此理解。所以,把憋在心里的想法跟狱寺先生说说,说不定……要比她一个躲在什么地方大哭一场要好得多。
气氛沉默了几秒钟,正当想要缓解尴尬情绪的狱寺隼人刚将酒杯端至嘴边抿了一口时,少女冷不丁问出的话却险些让他呛住了。
“狱寺先生,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
直视着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精彩的青年,成田五月丝毫没感到自己的问法容易招人误会。
“不如问第一印象吧,狱寺先生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你突然这么问……”
显然已经误会了的狱寺隼人表情变得更加怪异了,而看到那双毫不避讳看进他眼睛里的黑眸时,本打算岔开话题的他以不算大的音量欲言又止道:“难缠、嚣张、傲慢、感觉这丫头真是不好对付……不过……还是会为别人着想……”
观察着五月的表情,狱寺的音量愈来愈小,语速也越来越慢,就在他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某个瞬间会很天真像个小孩子,遇到困难的时候低下头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没办法放着不管。”这句话时,身边传来少女轻柔带着哀伤的语调。
低垂下睫毛,五月的嘴角浮起淡淡的自嘲笑容,“最后那句是体贴的狱寺先生为了安慰我特意补上的吧,明明感觉我很像坏人吧?”
没有等对方回答,她便一脸释然的继续说:“我已经习惯了,向来直来直去的我一旦跟表面温柔可爱的人对比起来就像是坏人,不由得看人家的脸色。普通的一句话,也能被别人误解、继而让自己受伤。可是,不忠于自己的情感、爱憎不分明、明明心里讨厌却还要装作喜欢以笑脸来面对,我觉得那样的人更坏。”
冷冽月色下,树影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听着少女如上发言的狱寺隼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从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是错的,要看别人脸色也好、被人误解也好、受伤也好,这些东西都不曾让我产生动摇,刺伤了讨厌的人就算自己流血也不要紧。但是……但是今天……明明是我自己闯的祸,却把他变成跟我一样的坏人,看着那个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愚蠢到不可救药。”
闯祸?坏人?
“他特意带我来这边,我却让他难堪。我本来一点也不害怕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他不站出来多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个人是云雀?他欺负你了,还是说你们吵架了?”
“云雀先生很好,可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反而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坏人……”摇了摇头,少女澄澈的黑眸变得软弱,眸底深处浮现了寂寞的阴影。就在五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的表情又迅速转为严肃,撇开目光道:“我说得太多了。口渴了,有东西喝么?”
听得一头雾水,狱寺隼人即便想安慰她却因为完全因为抓不住头绪而手足无措。当他皱着眉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时,端在他手里的酒杯竟被五月一把夺了过去。
“成田五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别喝——”
猛然回过神来的狱寺隼人紧张地大声喊道,然而,却是晚了一步。只见五月头一仰,透明酒杯中的液体顷刻见底。
“你怎么都喝了?!这可是爱沙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