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是这样一句反问就让真宫寺姬音表情一愣。
洋娃娃般甜美的脸孔上掠过几丝不自然。似乎是为了化解尴尬而转移话题,她偏过头用眼神唤来一位侍者,从他手持的托盘中端出一杯酒,亲切的递向五月。
“先不说那个,既然五月前辈是来庆祝我的生日的,能陪我喝杯酒吗?能得到偶像的祝福真是太幸福了。”
微微挑眉,冷眼睨着女孩端在手中的酒杯,成田五月没动。
姑且不说日本的法律规定未满二十岁的人不得饮酒了,也真是难为她了,竟然能对几分钟前才辱骂过的人说出这种话来。
看她没有接的意思,真宫寺姬音举着酒杯凑近五月,继而以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说:“五月前辈,就算你平时不喝酒,这杯酒也无论如何都要尝尝。这可是全世界最贵的酒,为了给我庆祝生日父亲大人特地把这瓶家族收藏多年的迪——”
“迪瓦伏特加,全世界唯一一瓶用钻石过滤的酒,瓶子本身也装饰着价值至少一亿的钻石。”虽然不值得炫耀,可五月作为岩仓家的少当家,这种名流界的常识也是有的。
若无其事的打断了她的话,停顿了几秒,成田五月以风轻云淡的语调如是说。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五月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但也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到。
耳畔传来那贮藏着冰冷、宛如寒冽清泉的嗓音,没想到会被如此明显驳了颜面的真宫寺姬音脸上一僵。而当她抬起头,看到黑发少女娇嫩唇边那抹不屑一顾的冷笑时,一股愤恨顿时涌上头顶。
闪烁着尊贵光芒的黑眸清楚地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成田五月不禁觉得有些无趣。如果这就是这位大小姐要给她的“难堪”,段数未免太低了。
然而,脑海中正隐隐闪过“干脆这次就放过她”这样的想法时,真宫寺姬音上前一步,凑着五月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
“为什么不喝?醉醺醺的话不是更方便勾引男人,云雀恭弥说不定正等着上你呢。”
……云雀先生才不是这种人!
那充溢着羞辱之意、带着黑暗的言语利刃就像是意想不到的一击,顷刻贯穿了成田五月的心脏,令她身子一震。尽管胸口燃烧着想要杀人的怒意,表情迅速恢复冷静的黑发少女却是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一步,跟真宫寺姬音拉开了距离。
这是你自找的。
优美的眉毛扬起完美的弧度,成田五月环顾了一下宴会大厅,以流水一般清澈的嗓音悠然道:
“重点不是酒,而是让我喝酒的人。本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的宴会,我才百忙之中抽身过来,谁想到只是给阿猫阿狗过家家。”好像很厌倦似的垂下眼帘,五月以极尽漠然的声音说:“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真宫寺姬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猫阿狗,你、你是在说我吗!”音调不由得飙高,她端着酒杯的手、肩膀、甚至是整个身体都以前所未见的剧烈幅度颤动起来。
“我有指名道姓么?挺自觉啊,你是猫?还是狗?”微微偏头,五月露出微笑,气定神闲道:“两者都不是的话就闭上嘴,平白无故生什么气。”
“喂!成田五月小姐,你说够了没有,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
她嚣张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完,就因那从头到脚的刺骨冰冷怔住了。几乎就是眨眼之间,成田五月利落地夺过她端在手上的酒杯,毫不犹豫的直朝她脸上泼了过去。
“什么?‘喂’?”
将手中空掉的酒杯随意一扔,黑发少女迅速从一旁目瞪口呆的侍者那里重新端过一杯酒,再一次对着愣在原地一脸呆滞的真宫寺姬音泼了过去。
“‘成田五月小姐’?你叫谁呢?我跟你很熟么?还是说你是我朋友?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我的名字,要不要我好好教训你啊?”
敛去笑意,黑发少女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冰冷的话语就像无情挥打在空气中的寒冷鞭子。
室温降至冰点,整个大厅因这意外的变故而寂静无声。
所有人脸上都冻结了惊愕的表情,唯有头戴水钻王冠浑身湿透的真宫寺姬音像在喘气一样微动着嘴唇。然而,那双紧紧逼视着她的黑眸却仿佛带着常人难以拥有的魄力,吓得她禁不住颤抖,脊背发冷,一时间竟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在跟谁顶嘴呢?你是有多了不起?”
“告诉你,我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怕什么人,我最怕的人是我自己,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气时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你,真宫寺姬音,以后不要再让我觉得碍眼。”
就像是被黑发少女此时所散发出的强悍气场所震慑,即便这里大多数人都是黑手党,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听明白了么?明白就闭上嘴离我远一点。今天我用来泼你的是你引以为傲的迪瓦伏特加,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对吧?”
凛然直视着真宫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