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决定要出去了吗?说不定,当草壁先生告诉他自己要去宴会找人的时候就……否则为什么会连给她的礼服都准备好了。
莫名的未知温暖逐渐在胸中扩散,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成田五月心头。
她突然惭愧的意识到,就在几分钟前,自己又一次在那个气场无比强大的青年面前,变成了一个以窄小器量衡量他人的愚蠢之人。
但是,与心底真实的感情相反的表情却在下一秒跃然浮现在她精致的脸庞,那是好像情急之下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而她清澈的嗓音,竟然有那么一丝像宁静悲伤的音乐轻柔流泻。
“不用您陪我去。云雀先生不是一向最讨厌……”
“群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云雀恭弥雕塑般完美的脸颊微微一侧,灰蓝色眼眸斜斜地瞥了过来,清冷磁性的嗓音微妙地染着一丝戏谑。
“陪你去?别搞错了,草食动物。”
微抬下巴,青年挑了下眉。
“刚好要去办事,顺便带你去罢了。”
说完,留下茫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发少女,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五月在心里发誓,无论冷泉先生是不是千里,找到他的那一刻,她一定要给他一个脸朝地的过肩摔。因为那两个人明明都很清楚,她本人究竟对宴会这种无聊的东西有多么厌恶。
从小到大,身为名门岩仓家的千金大小姐,成田五月参加过各种形式的宴会,其中以她的生日派对最为可憎。在高台院内精心设计规划出的奢华庭院内,来访的宾客都是比五月年长很多的所谓上流人士。然而,比起庆祝她这样一个小丫头的生日,那些仰仗岩仓家那位大人鼻息而过活的人无一例外不是为了为了奉承外公而来。
面对那些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形式化地说着的“生日快乐”,她却非得穿着高贵华美的丝质洋装,在派对结束前不停地陪着笑脸,展现出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美丽迷人的微笑才行。因为,这就是外公和周遭的岩仓们对她——岩仓五月,这唯一的岩仓正统继承者的期望。
那么多庸俗至极的人聚在一起,自然也会不可避免的听到一些不想听见的对话。譬如说,“为了嫁给一个贱骨头而抛弃了整个家族的蠢女人”。在那句话里,那肮脏的词语指代的两个人分别是五月死去的爸爸和被外公抽掉灵魂囚禁在别馆的妈妈。
或是“堂堂岩仓家的大小姐居然去做演员这种下贱的职业”、“放下高贵的身段去取悦屏幕后那些平庸无知的平民,成何体统”、“整日抛头露面,真不像大家闺秀”。这些话,说的就是先前还被他们笑脸相迎夸赞着“一定有能力可以继承好岩仓家业”,“看起来就一副聪慧模样”的成田五月。
又或者是“昔日岩仓一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竟然会变成那副德行,谁能想到呢”、“无论起初多么辉煌,后来只能作为耻辱藏起来”、“听说了吗,少爷其实是被小小姐害死的”。
……
五月的脊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而打颤,然而,抽离那令人绝望的不堪回忆,眼前需要她面对的现实同样令人开心不起来。
就在和云雀先生前往宴会的路途中,成田五月才听草壁先生介绍说,今晚在那栋豪华建筑中举办的派对是为了给与彭格列家族有良好同盟关系的某家族千金过生日。 所以,除了彭格列家族的各守护者都受到了邀请外,亦有其他意大利黑手党高层成员受邀前往。虽说看起来只是为了某个小姑娘庆生,可由于这一家族拥有悠久的历史,再加上当家Boss是一位品行高尚、在黑手党内极其有名望的人,整个宴会的规模的级别也算得上盛大……
之后隐隐约约还听到草壁先生说了什么“蝴蝶夫人”的典故,可五月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因为,就在他说出这次宴会其实是为了给某家族Boss女儿庆生时,她就完全确认了之前的猜想。
就算不考虑他孤傲的性格,堂堂彭格列家族的云守,被称为最强守护者的云雀恭弥,为了给某个小姑娘庆生特意跑一趟,怎么想都太掉价了。
嘴上不承认是一回事,可云雀先生……根本就是陪她来的。
捏了捏礼服裙摆,端坐在车里的黑发少女一脸严肃,思索片刻后,好像终于下定某种决心的她慢慢转过视线。
“我知道这种说法很幼稚,但是,就这么参加了她的庆生,万一那个人……她以为云雀先生喜欢她呢?”
直率地看进那双清浅漠然的凤眸,成田五月平静的语气里溢满坚决。
“所以,云雀先生,可以让我一个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