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伊稚斜此人心性多疑,必定不会听信赵破奴的一面之词。但是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很快就会发芽。”
我笑道:“那赵信的死期不远了!”
果然赵破奴回来后没过几日,就来了一个自称是赵信使者的人上门找霍去病。霍去病并不见他,只叫自己手下一个裨将陪着这人喝酒。
我悄悄躲在帘子后面查看此人,只见在他和裨将喝酒时,聊起匈奴的水土风情是头头是道,可是问起他赵信府里的事情,却是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我把偷看到的事情告诉了霍去病,霍去病笑道:“这人说起匈奴比谁都熟悉,可说起赵信府里的事却一问三不知。这实在是太明显了,他根本就不是赵信的人!”
我眨眨眼,“少主说他是谁的人呢?”
霍去病略一沉吟,便找来手下一个匈奴降将,对那人说:“你去看看赵信派来的使者是谁。”
那人得令而去,片刻后回来跟霍去病报告,“启禀将军,那人是匈奴单于伊稚斜身边的红人,叫浑怒。”
霍去病拍手大笑,“果然如此!”
我不解道:“少主早知道他是匈奴单于派来的人?”一边说一边为他奉上茶汤。
霍去病取过我递上的茶汤,“伊稚斜肯定不会听信我派去的赵破奴的一面之词,他现在派了人来冒充赵信的使者,很明显就是对赵信起疑了。”
他冷笑一声,“哼,这赵信胆敢背叛舅舅,背叛大汉,到了匈奴却被伊稚斜当成个是宝。现在伊稚斜已经对他起疑,相信他很快就得到应有的下场!行了,回头派人将这个人打发了,我的计策已经成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股崇敬之心悠然而生。这一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大英雄的,但是能够跟随在大英雄的身边,却也是十分难得的精彩!
我只知道此刻自己对霍去病无比崇拜,却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张大嘴巴,一副花痴呆呆看着他的样子,已经落入了霍去病的眼中。
“兰儿,你最近怎么老是用这种怪怪的眼神盯着我?”
我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少主说笑了,哪里有这回事!”
霍去病见我不肯承认,也不勉强,说道:“本将军今天高兴,带你去长安最出名的梅花居吃顿好的!”
我一声欢呼,立刻跟在他身后往梅花居而去。
梅花居位于长安护城河畔,依城而建,隐现于花草树木之中,处在梅花居的阁楼上放眼望去,就能将整个大都的美丽风光尽收于眼底。
而梅花居内的景致也是十分美妙,布置大气雍容却又十分的雅致,更别提墙上还挂着不少的命人字画,跟寻常那些酒楼墙上挂的赝品可不一样,全都是真迹,一幅一幅,几乎看得人目不暇接。
这梅花居长久以来都是贵人楚翘济济一堂,尤其很多豪门的子弟最喜欢在这里开诗会歌会,却不是有钱有势就行,若想要订上一桌,还得排上一两个月。
可霍去病是什么人?拿我那个时代的话来说,霍去病大少可是逆天的富贵型私生子,长安城里排行第一的高富帅。
像这样的富贵闲人没有变成纨绔子弟,却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一个愤青,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堪称官二代中的战斗机。
要是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他,那就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他去哪个酒楼吃饭,那个酒楼的老板恨不得跪着出来迎接,哪里敢说什么要定位子。
正在胡思乱想着,霍去病拿手指戳了戳我的头,“你怎么老爱走神,也不知道你心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忙收回心猿意马的思绪,拨开他的手指,“到了吗?”
霍去病跳下马车,“到了!”
霍去病带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梅花居,梅花居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笑得嘴巴都要裂到耳朵根上了,“骠骑将军,大驾光临,请请!”
二楼这间最里面的雅座是梅花居专门给霍去病保留的,平日里从不接待其他客人。
此时我坐在紫檀绣花榻上,可以闻见香炉之中传来的氤氲的香气,令人如临仙境,似幻似真。栏杆旁边就是护城河,一阵微风吹过来,夹杂着清新的空气吹进阁楼内,阁楼上的窗户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看着这一幕,回头望向霍去病道:“这地方倒也别致。”
片刻后有数名美丽的婢女鱼贯而入,都是清一色的碧色衣裙,容貌楚楚,非同于一般的姿色。
婢女们恭敬地奉上了酒菜,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宴席,倒是十分有特色。每上一道菜,婢女们就报出菜名和做法。锦绣凤尾鱼,山药鹌鹑,飘香鸡,神仙汤,芦荟醉鱼。都是霍去病平日里喜好的菜。
我轻轻舀了一勺神仙汤送入口水,奇道:“这汤的味道还挺古怪。”
霍去病淡淡地说:“这是十八种菌菇熬制成的。其中的一味,据说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野菇,一颗就价值千金,十分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