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纵然时常念着您,这半年多来,都忍着没去见您,您也体谅体谅他吧。”
乔嫣然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多些,还是泪多些,只单手撑在地面,慢慢垂下了头,心中已黯淡无光,寂灭如灰。
大雨劈里啪啦砸在身上,乔嫣然一无所觉,像失了灵魂的木偶,毫无生气。
视线模糊中,有明黄色的靴子出现。
乔嫣然再慢慢抬起了头,仰首看着盛怀泽,眼中燃起一点点明明湛湛的神采。
盛怀泽缓缓蹲落身子,将乔嫣然搂抱在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乔嫣然不再似先前那般挣扎,任由盛怀泽抱着,哆嗦着嘴唇,声音颤抖,语调像一只幽灵行走时的漂浮不定,只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盛怀泽抱乔嫣然离地,回到勤政殿内。
直接抱入热气蒸腾的浴房,盛怀泽淡声吩咐落霞和落袖:“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转身之后,刚要离去,衣袍已被乔嫣然牢牢拽在手里。
盛怀泽回头,见乔嫣然黑亮的长发,潮湿地贴覆在苍白的脸颊,一身脏兮兮的泥水极是狼狈不堪,脸上却是强烈的乞求哀恳之色。
心中密密麻麻地绞痛着,盛怀泽再开口,淡而无波:“沐浴更衣之后,再来见朕。”
乔嫣然松手,盛怀泽离去。
秀发半挽,尚泛着柔软的潮湿光泽。
乔嫣然再次跪在盛怀泽面前,殿外雨声哗哗,所有宫女内监全部退下。
盛怀泽看着乔嫣然半湿的头发,下意识地蹙眉,低声开口:“为什么又没擦干头发,不知道会浸着头疼么?”
乔嫣然目露哀求之色,答非所问:“你放了他好不好?”
盛怀泽已新换一身干净的衣衫,明紫衫裳,精致且华贵,斜斜坐在尽由明黄之色点缀的龙床之上,垂目看着跪在眼皮子底下的乔嫣然,暗自紧紧握拳,问:“你喜欢他什么?”
乔嫣然静静开口:“他救过我两次。”
盛怀泽淡声反问:“就因为这个?”
乔嫣然抬眸凝视着盛怀泽:“我与他在一起,不会害怕。”
盛怀泽低眉睨着乔嫣然,怔了一怔,再道:“朕对你还不够好么,我哪里让你害怕?”
乔嫣然沉吟片刻,咬唇道:“那年,三皇子意外落马……”
盛怀泽闭了闭眼,半晌才睁开,轻声道:“原来你知道……你该明白,皇家的兄弟,是手足,也是敌人,若是他人登位,我哪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
微停一停,挚爱深深:“我虽对他人不仁,对你,却从未有过半丝伤害。”
乔嫣然心中一酸,低声道:“我知道,可我不想在皇宫,我讨厌这里。”
眼睛溶溶闪烁,再次求道:“你放了他好不好?”
盛怀泽眼中有戾气一闪而过,冷冷道:“他明知你是朕的女人,却还胆敢觊觎于你,本就该死,若非他对朕的江山立有大功,朕早直接杀了他,绝不会网开一面,只把他丢掉刑部天牢。”
乔嫣然静了静,再道:“要怎样,你才能放他?”
盛怀泽星眸是冰冷的华丽,看向乔嫣然之时,却是温柔的璀璨:“明年春选,你嫁朕为妻,朕便放他出天牢。”
乔嫣然沉默片刻,开口:“我现在就给你想要的,你放了他。”
拔簪离发,长发如瀑滑落,解开腰间系带,外袍绣襦柔软坠地。
盛怀泽脸上喜怒莫辨,不出一言。
不过片刻的功夫,乔嫣然上身已只剩一件肚兜罩体,跪得又有些久,踉跄着起身,坐到盛怀泽身侧,伸手解他腰间玉带。
盛怀泽仍旧一动不动,兀自端坐。
玉带坠地,揭开明紫色的外袍,再打开贴身的亵衣,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乔嫣然伸臂抱上,声音低若一缕漂浮的尘埃:“得到你想要的,你就放了他。”
最想要的人就在眼前,盛怀泽忽然觉着自己很悲哀。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全心全意,心甘情愿。
这样子才能得到的她,多像一个交易。
盛怀泽半天没有动静,乔嫣然略直起身子,颤抖含水的嘴唇触碰在盛怀泽脖间。
似一个没有魂魄的孤鬼,绝望地游离徘徊。
盛怀泽从未想过,他会有主动推开乔嫣然的一天,在他脑中还没这么决定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推开她。
那张脸泪眼朦胧,有一种绝望欲死的悲怆。
春光半露,盛怀泽在乔嫣然的心口,看到一处丑陋的伤疤,那是在寒山寺被一箭射穿前胸后背时,所遗留下的痕迹。
盛怀泽伸手抚上,神色怔然:“你这个伤口还没好啊。”
乔嫣然低低而泣:“伤口那么深,怎么可能好完全。”
盛怀泽的声音有些涩:“你中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乔嫣然哽咽道:“又冷又疼……”
盛怀泽声音飘忽,问道:“你当时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