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轻声说道:“你方才不是问嫂嫂,生孩子疼不疼,真的很疼很疼,不过只要有你大哥陪在我身边,我便不觉疼。”又温柔得抚一抚肚皮,柔声似水,道:“我每次看着新出生的孩子,便觉疼得很值。”
看向乔嫣然精美的面容,真心道:“成亲之喜,生子之悦,嫣然,你以后都会体味到。”
有些许起风,乔嫣然的长发微微拂动。
乔大嫂望一望渐暗的天色,笑道:“起风了,恐怕这几日会变天,你进屋好好躲着去,可别着了凉,嫂嫂也要回院里去啦。”
说罢扶腰起身,乔嫣然在旁搀扶起乔大嫂,将她交之与丫鬟,看她缓步离去,走至还在逗兔子的小儿子身边时,柔声道:“小哲,娘要回去啦,你要听祖母和小姑姑的话,可不许顽皮淘气。”
乔云哲扔下手中的青菜叶子,蹬蹬蹬得扑向乔大嫂身边,把乔大嫂的丫鬟可吓了不轻,心里暗叫小祖宗,你可悠着点儿,却见乔云哲在快到母亲跟前时,已刹住了脚步,语丝甜如蜜糖,笑道:“娘,您慢些走。”
又颤悠悠得踮起后脚跟,摸一摸亲娘的肚子,双目点漆,灵动无比,小脸极认真的叮嘱道:“小妹妹乖,要听娘的话,不许总是踢娘,不然,哥哥以后不带你玩噢。”
乔大嫂揉了揉儿子的小脑瓜,扶着丫鬟的手离去。
薄风微起,吹动树叶浅浅摇荡,乔嫣然冲乔云哲招了招手,含笑唤道:“小哲,小兔子吃饱要睡觉啦,你也跟小姑姑吃点心去。”
乔云哲欢呼一声,笑着跑到乔嫣然身边,仰着肉嘟嘟的可爱小脸道:“我想吃栗子糕。”然后,两截小藕臂刨着乔嫣然的裙摆,软糯之音极是好听,道:“小姑姑抱抱。”
半俯弯下腰,将乔云哲抱入怀中,乔嫣然笑叹道:“小哲又长大了些。”
乔云哲蹭蹭乔嫣然的脸颊,双臂搂着乔嫣然的脖颈,稚嫩的童音吐字清晰,颇喜气洋洋地欢声问道:“真的么?”
乔嫣然柔声道:“真的。”
乌云渐渐蔽去日光,天色也逐层昏暗下来,寒冬将来。
午后,乔爹早早归来,却盈了满脸怒气,彼时,乔嫣然正伏在桌案,一句一句默写佛家经文,乔娘接过丫鬟奉上的茶盏,亲手递与乔爹,语含关切地问道:“老爷,你这又是怎么了?”
乔爹伸手接过,却一口未喝,直接将茶盏拍到了桌面,勉强压下怒气,责道:“庭然这个臭小子,就不能给我安分上一天么?”
乔娘一惊,脱口便问道:“他又把谁给打了?”
乔庭然所惹之事,从来都和打架揍人有关,是以,乔娘早就不再问乔庭然惹了什么是非,直接开问他又将谁打了,至于为什么不问他被谁打了,呃,这个概率实在有点小。
刚放下笔毫的乔嫣然,挠着额头问道:“是不是陈貌林?”
乔娘疑惑地望向女儿,道:“嫣儿,你知道?”
乔嫣然轻声答道:“昨日去外祖父家的路上,三哥打了他。”
乔爹冷哼了一声,口气依旧不悦,却极形象的描述了陈貌林被打之后的惨状,道:“就是他,听说掉了三颗后槽牙,两瓣脸现在肿得像红烧猪头,嘿,再配上一坛美酒,足可以做出一道下酒菜。”
乔嫣然回答了乔娘之后,继而走到乔爹身边,轻轻替他敲打后肩,温声细语道:“爹,这回可不能全怪三哥,那个陈貌林醉酒行街,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子,三哥也算是见义勇为,就是下手……略狠了点,那个御史总不会只参告了咱们家吧。”
乔爹微缓了脸色,端起刚才被拍到一边的热茶,道:“那倒没有,刘怀庆同时参告皇上,说爹与陈景仁教子不严,纵子行凶。”
乔娘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皇上怎么说?”
乔爹抿了一口茶,却含笑望向乔嫣然,问道:“嫣儿,你来猜上一猜?”
乔嫣然转了转眼珠子,笑语晏晏道:“当街起了争执,又未伤及路人,左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各责五十大板罢了。”
乔爹放下手中茶盏,轻轻捏小闺女的脸蛋,刚才的怒气已然无影无踪,高兴道:“不愧是爹生的小丫头,就是聪明。”
见自家老爷怒气顿消,扭脸之间已和小闺女有说有笑,刚才的恼火神色,仿若装腔作势一般,乔娘不由微沉了脸,不高兴道:“你个老头子,既然无事,你刚才做什么拍桌子挠板凳,存心唬我是不是?”
乔爹面含微笑安抚老妻,却略愁道:“皇上命我将庭然拘在家里,好好闭门思过,夫人,你来说说,这臭小子会安安分分待着么,我自然生气。”
为着前日被儿子唬话之事,乔娘心里也恼火,于是怒声道:“等他回来,将他在床上绑十天,我看他再往哪里乱窜!”
乔嫣然噗哧一笑,双目盈盈道:“娘,我三哥神通广大,绳子是绑不住他的……依我看,只要找个人,天天和他练着手,他约摸能耐上几天性子。”
乔爹伸手拿过桌上一叠纸,但见字迹娟秀婉丽,排列齐整的跃然于纸上,笑着道:“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