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不敢惹事,贪污之风遂愈演愈盛,京城六部,各级官吏,足有上百人勾结一处,上次其手,等他们从中捞够了好处后,有些人甚至还得意洋洋的商议起来,是不是该分上左丘暗一杯羹,以答谢他如此识趣。
但他们不知道,左丘暗根本不是个知情识趣,深知官场欺上瞒下的老官熟牍,他的壁上观只是在等,等一个能向所有人崭露他手段的机会。
就在各处赋税查收完毕,军辎粮饷备齐待发的那一天深夜,左丘暗突然发动,当夜,左丘暗知会京城守军紧闭四门,全城戒严,任何人无他关防手令一概不得出城一步。
四门守将见这位从不管事的监国忽然兴师动众的要夜封城门,一时都有些疑惑,其中一名守城偏将正在城楼里搂着个青楼名妓喝酒,恼怒左丘暗坏他兴致,又仗着自己和朝中几位达官有些关系,哪里肯卖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用嘲弄的口气问左丘暗,这等事是不是该由丞相大人来下令?
他得到的回答是左丘暗的封喉一剑,等滴着血的剑刃从这名守将喉中拔出后,闭城之令立即老老实实的执行下来,一切布置停当,左丘暗开始带着这些天理搜集到的证据和三千名杀气腾腾的皇廷卫,挨家挨户的去那些贪污官员家中拜访。
左丘暗拜访的方式非常特别——破门!
短短一夜数个时辰内要满城查抄上百户人家,这本是件极艰难的事,即使动用大军也难做到,但左丘暗偏偏做到了,因为对于这些贪污的官吏,左丘暗的处置只有一字相予:杀!
当他闯入这些官员家中后,一不宣读罪状,二不问话审讯,从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起,三千名皇廷卫在他的授意下就只做了一件事——杀人!
不容辩解!
不容求告!
只有一字曰杀!
从厉帝离京那一天起,京城中凡有贪污盘剥之事的官员,一夜尽数诛杀!
最可怕的是,左丘暗杀的不止是这些官员,还有他们的家人。
上百户官宦之门,一夜灭门绝户。
杀一为儆百,而杀下成百上千人,却是为了儆戒朝野!
次日黎明,当听足了一夜惨叫的京城百姓战战兢兢的走出家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堆满街头的尸体,遍地血污。
也正是那一日黎明,运送军饷的车马从遍地血污的京城内缓缓驶出,车上装载的是比预计多出数倍的饷银,所有被杀官吏的家产一律抄没,充为军资,送往边关。
被震惊的不止是京城百姓,满朝文武都为左丘暗这等灭门绝户的手段惊骇,虽然官员犯罪也会牵连家人,罪深之人甚至会株连九族,但象这等一夜杀尽上百户官宦之事简直是闻所未闻。每个人的眼睛都被脚下的血污刺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前几日还诸事不问的左丘暗会有这份魄力和狠毒,一夜之间,就把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只是顺手发了点财的上百户人家给灭了!
灭门绝户,惨绝人寰!这其中还有着不把满朝权势放在眼中的猖狂。
当日清晨,被震动的文武百官在丞相带领下冲入朝堂,向左丘暗兴师问罪,怒斥左丘暗此举灭绝人性,祸乱朝纲,逼令他立即辞职伏罪,并交出所有皇廷卫正法。
左丘暗就端坐在朝堂上等着百官问罪,三千名皇廷卫也全副披挂的矗立在他身后,如果说这些死囚在刚获释时对左丘暗还只是抱着感激之心,那在昨夜的大开杀戒之后,这些死囚已清楚的认识到,此刻被他们簇拥着的统领才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凶人,若他们还想继续活下去,甚至是挺胸抬头的活下去,那他们就只能对这位统领效之以死忠。
那三百名被选入皇廷卫的老兵同样清楚目前的处境,昨夜的灭门虽是奉令行事,但他们此举已得罪了满朝官员,如果在这时候离开皇廷卫,不论军中还是民间都已无他们的容身之处,所以,他们也只有铁下心来继续跟随这个可怕的统领。
一夜杀戮,满城血!儆戒的不单是全城官吏,还有这些曾经穷凶极恶的死囚。
面对百官威逼,左丘暗只是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神情把厉帝留下的旨意冷冷念了一遍;从朕离京始,京城诸事皆可由左丘暗辖皇廷卫任意处置,朝中各官,不得干涉。
圣旨上洋洋洒洒的两行字,恰如城中触目惊心的道道血痕。
那一刻,百官们终于明白了左丘暗求下这道圣旨时暗蕴的杀气,也明白了厉帝那句听似淡然的话语中所含的份量。
京城诸事,皆可有左丘暗辖皇廷卫任意处置。
只这一行字,便是赐予了左丘暗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宦海多年的老丞相当即意识到,厉帝留下左丘暗监国,并非是只肯任用心腹,这位新君早算准了京城诸官的贪婪和大胆,为了私欲,哪怕是撑持国势的赋税,维持战事的补给,也一定有利欲熏心之人中饱私囊,所以厉帝不任门生满朝的老丞相监国,不委同声同气的六部尚书重任,因为老丞相和六部尚书都镇不住历朝历代不改的官场腐秽,厉帝选择了左丘暗,就是认准了这个男子的狠辣,也正是在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