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日有小尼姑问她:“你说你是尚书夫人,我随师父出去随缘,怎地听说谭尚书夫人是个年少美貌女子,本来皇后打算做媒的,结果谭尚书自家选个娘子,虽不是大家出身,却也很有才名。
如今才得了嫡长子,还是圣上赐的名,十分体面呢。”崔氏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彻底没了再活的念头。
三娘子求着院主说要见谭玉,可惜只得了让她们安心修行的话,至于崔氏,有病治病,谭玉再没露过面。
三娘子这才明白,果真如崔氏以前所说,谭玉便是对儿女再纵容,那也要在不危害谭家名誉的基础上,真要是惹恼了他,送进庙里不是玩笑。
想到小时谭雅没来之前,谭玉对自己的宠爱,三娘子哭得不能自已。若是谭雅一直不来京城,那该多好!
谭雅就是想消沉也没那工夫,果真,才一会儿,小猫带着两个弟弟进来了。
这次谭雅有孕,三个孩子都盼着能得个妹妹,又闹着要给周家四哥哥写信去炫耀。
原来,小猫前些日子刚收到周家四小子的信,说了一番读书心得、兵器武艺,又叹息盼望已久的妹妹并不如想象中可爱。
小时长得丑些也罢了,毕竟女子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倒也没什么。现在终于相貌长开些了,举止却随她姨娘,扭扭捏捏的,性格十分不讨喜,就连一向喜爱女娃娃的周老三都大失所望。
此事唐氏特意给谭雅写过信,那位费尽心思进了周家门,后来有孕,周老三本不想要,一来耐不住那位撒娇卖痴,二来他也有些玩得腻了,
只好道:“夫人说是要么留子去母,要么去子留母,你想好了,是要命还是要孩子?”
做姨娘总有个年老色衰的时候,倒时候没个孩子再没了宠爱,这辈子可怎么活?至于留子去母,那位仗着周老三喜爱,觉得不大可能,便是唐氏想,周老三也必是舍不得自己的,这话不过是吓人罢了。
那位自然要个儿子傍身,于是对周老三哭道:“郎君,这可是我们俩的孩儿,你如何舍得不要他啊。”
周老三见此,回头应了唐氏留子去母,还抬了她为姨娘,可惜最后生了个女儿,好在周老三向来喜爱女娃娃,那位倒也算押对宝了。
只是她没押对自己的命,本还以为唐氏说生完孩子要自己命是吓她的,结果却是周老三亲自下的手。
倒也让她做个明白鬼,对她挑明道:“与夫人无关,你到那边就恨我吧。爷们说话,吐个吐沫是个钉,我跟夫人说好了,自然说话要算话。”
至于两人缠绵之时的海誓山盟,唔,周老三道:“我跟女人发的誓言数都数不完,谁能记得这个?”
没怎么吃苦头就咽了气,对外就说得了产后风,很快又有人送了年轻美人进来,说是安慰他痛失爱妾。
唐氏在信中道:“其实生个小娘子,最多嫁人一副妆匮,不要那妾的命也可行。只是你二哥那人,喜新厌旧,早就不大喜欢了,拿这当借口,正好换个新的来。”
孩子们笑闹了一阵,被阮小七轰出去,说是谭雅需要歇息,还让他们看着不要让她偷跑出门,几个孩子忙下保证:“阿爹你放心,我们一定看好阿娘!”谭雅哭笑不得。
阮家小四赶在了八月十五来到世间,腿一掰,还是个小子。
阮小七虽盼着能再得个女儿,但儿子他也欢喜,只是小猫几个对此十分不满,立刻失去了兴致,一个个不是抱怨头疼就是感到疲劳,扭头都跑掉了,留下阮小七一人等在产房门口傻乐。
收拾好了,阮小七进了屋子,夫妻俩一起打量四小子,相视而笑。
谭雅四周看了一遍,问道:“小猫几个呢?不是闹着要看吗,怎地不见人?”
阮小七轻轻点着孩子小脸,露出雪白牙齿,笑道:“不是妹妹,他们都不太高兴,跑了。”
谭雅无奈道:“这小猫,一点儿当大姐的样子都没有。”
此时,阮朗小心贴在窗边,低声问道:“阿娘,我能看看小兄弟吗?”
阮小七低声骂道:“这小子,也不知听谁说的,不能进产房,假道学,整日瞎讲究。”
谭雅舍不得儿子挨骂,忙让婆子将四小子抱出去,阮朗过去探头看了两眼,轻咳两声,
正色道:“三弟,非是大哥不陪你,实是功课繁忙,勿怪!”说完,又体贴问了谭雅几句是否安好,这才匆匆跑了。
阮小七出去看阮朗跑远,回来对谭雅笑道:“他这个脾气,难不成随岳父?明明心中不喜又是个弟弟,还拿读书当借口,不过倒有当大哥的样子。”
谭雅也连连摇头,无奈道:“一样的爹娘,脾气秉性都不同。小猫跳脱,阮朗稳重,三小子是个皮猴子,也不知这个长大会如何?”
正说着,孩子哭起来,谭雅揭开衣襟要喂奶,被阮小七一把拦住,唤婆子将孩子抱走,道:“已找好了奶娘,不用你。好好睡一觉,养精神。”
谭雅嗔道:“那也得喂饱他啊。”阮小七替她掩好衣襟,顺手揩了两下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