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如此美丽,如此宁静,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依赖。他们离得是这样的近,好像他只要偏一偏身子,就能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然而这不过是幅完美的幻影,他们之间隔着北美洲广袤的土地和波澜壮阔的大西洋,尽管他却觉得,对方近在咫尺。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里德尔放下了口琴,茫然地望着他的方向,眼中什么都没有映出。“你在那里么,安德?”对方问道。
“我在。”他轻声唤道。
对方露出了很淡很淡的微笑,“为什么离得那么远?来,坐到我怀里来。”
他起身走了过去,在对方的怀里坐下,头倚在墙上,好像埋首在对方的颈窝中一般。
里德尔抬起手,像是生怕碰碎了他似的,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额前垂落的发丝。对方的幻影穿过了他的身体,连一缕轻风也不曾掠起。“你能感觉到么?我的指尖你的发丝柔软而微凉。”
“我能。”他低声回答。
“你喜欢那个调子么?那是我写的,在来霍格沃茨之前。”
“喜欢。”
“我吹给你听好不好?”
“嗯。”
简单的旋律在耳畔一次又一次地循环着,渐渐地好像有了一些即兴的变化,然而十六个音之后,却总能回到原点,如同心跳始终在最恰当的时候响起,让他觉得莫名心安。闭上双眼,他仿佛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只希望时间能够停下脚步,永远驻足在此刻。
泪水从腮旁落下,寂静无声。
旋律停止了循环。“怎么哭了?”他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揩去了滚落的泪滴,睁开眼,便是对方关切的神色。
“觉得好幸福。”他抹去了眼泪,却没法勉强自己微笑。
“傻瓜,委屈的时候从来不哭,幸福的时候反而哭了。”里德尔责备着他,低下头,在他的面颊上轻轻落下了一个无法碰触的吻。
那个吻仿佛让他全身都烧灼了起来,他感到很害怕,克制不住想要逃离的冲动,却又无比贪恋这一刻的美好。他知道倘若里德尔真的在他的身边,他是断然不敢表现得如此软弱的,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算计和利用,里德尔的野心太大,即使有过真情,也被那执着的渴望所碾碎。反倒是这样一个幻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与宁静。
“回到我身边,好吗?”对方在他耳畔轻轻吹着气,“我想你了。”
“我不会回去了。”他坐在空寂的房间内,将身体缩成一团。
“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过去呢?回到最初,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有这么远的时候。”
“因为我们回不去了。”
“那么我们可以永远留在现在么?”
“不,我们会走下去。”他闭上眼,“在各自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让此刻的幸福永远不要消失?”
他抱着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幸福太让人痛苦了,它是如此的令人绝望,以至于尝过一次就不愿再继续。”
“你就是太聪明。”对方叹息着,“慧极必伤。”
他关掉了电脑,霍格沃茨的景色从他眼前消失,房间又回到了原本灰扑扑的样子。冬季的冷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尘埃在空气中旋转着飞翔。
寂静将他吞没,他的眼泪却已干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程艾娃和骨头酱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