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光溜溜的小脑袋,崇王在宫里头住了七八天,也有些心烦气躁,好在皇帝虽禁止他出清宁宫,却没禁止他在清宁宫范围内活动,今儿用过午膳,他本该歇晌儿,却怎么都睡不着,就忍不住出来走两圈,却不想才走了不及一刻钟,就看到山顶上冒出来一个光脑袋!
崇王倒吸一口气,眼睛猛地大睁,那光脑袋却冲他嘻嘻一笑:“矮油真巧,六叔你也是来摘迎春花的么?”
崇王嘴角抽动两下,仿佛是想笑,脸上却有些僵硬,他索性拿手揉搓了几下脸颊,而后若无其事地放开,笑得如沐春风:“可不是,我正想摘两朵花给母后插瓶……没想到太子也这般儿有孝心,真是巧得很。”
唐悠竹嘿嘿笑:“巧,真是巧极了。”说着把那山顶开着的一株迎春花呼噜干净了,连蹦带跳着下来,一共十四五朵花,他十分大方地分了崇王四朵:“六叔帮我给皇祖母啊!愿她四季平安青春常在哦!”
说着大力挥挥手,仿佛真没看到崇王身后的宫人一脸见了鬼的傻样儿似的,继续蹦蹦跳跳着走了。
——只是还没蹦跶进东宫,就被闻讯而来的雨化田捉了个正着,而后当着匆匆赶来的皇帝贵妃驸马公主们,撸下裤子啪啪啪!
唐悠竹羞愤欲死,尼玛的这私底下“加菜”和当众吃“独食”能一样吗?竹笋炒臀尖儿什么的,虽然爷觉得下限那种包袱随时可以扔掉减负,可绝对不包括现在这样啊!
仰头、张嘴,毫不犹豫“哇啊——”一声嚎哭,赶得近的一些人,诸如皇帝万贵妃等,都给震得一个趔趄,雨化田却越发肯定了膝头这小混蛋的身份——这种招牌嚎哭,简直比那后臀上的古怪胎记更具识别性,更别提那无赖的干嚎内容:
“哇啊啊,酥酥家暴了!酥酥不要糖糖了!酥酥自己夜不归宿始乱终弃还要打糖糖啊!糖糖大人我不活了、不活了哇啊啊——”
那边,崇王正扶着周太后过来,虽不至于如皇帝那般趔趄,却远远的都忍不住在唇角勾出一抹笑,哪怕是在雨化田手底下吃了几回瘪的周太后呢,也觉得这小太监实不失为一个妙人儿——只要不把枪口对准自己。
更明白自己在太子手下吃了什么亏的崇王殿下,更是对这位“义弟”钦佩万分,能把那小妖怪收拾得这般服帖的人,他还真就只见过这么一个!
皇帝脚下一个踉跄之后,原是要上前劝着雨化田的——就算要打,也要先给御医看看不是?还不知道这几天这臭小子都吃了多少苦头呢!却刚走到跟前就听到那么声若洪钟的一句“不活了”,当下脑子一热,冲着那给雨化田打红了的肥屁股上啪啪啪的又是几下,边打还边怒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玩玩闹闹的也罢了,却这般胡作非为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胡天胡地……”
皇帝的文学素养一般般,胡来胡去胡得自己都糊涂了,雨化田平时其实挺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此时却在皇帝挥下第三个之后就放开了唐悠竹,自己跪倒在台阶上不说话,唐悠竹更是嘟着嘴抽抽噎噎的:“酥酥不理我,父皇也不帮忙——呜呜呜,还联合起来打我——”
还是万贵妃眼尖,看到崇王扶着周太后渐渐近前了,恐怕传出什么不好的来,赶紧地插一句:“皇帝也是性急,王弟也是关心则乱——太子殿下还小呢!便是要教导也该先缓缓,这小小一个人儿,在这偌大宫里头迷了路,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眼看着这小脸都瘦一圈儿了——也亏得你们下得去手!”
说着,一叠声地让人传御医、熬补汤,仿佛唐悠竹脸上红扑扑的血色都是雪色,而方才那震撼了好些人的哭嚎都是大家伙儿的幻听似的,周太后更是连东宫都没有进就被劝了回去——当然被劝回去的不只一个周太后,王皇后纪淑妃崇王妃长公主们,甚至包括万贵妃自己,都以女眷不见外男的理由一起回避了。
周太后眼神儿不好,直到回了清宁宫还十分狐疑:“太子真瘦了?真是在宫里头迷的路?”桂嬷嬷也看不清,但自有看清楚的宫人告诉她,只是万贵妃的态度摆在那儿,就是桂嬷嬷也不敢和她说实话,周太后便十分想不明白,这什么人能在那样的大搜寻下迷路七八天不给找着啊?皇宫是不小,可有那么大么?又是什么样的小妖怪才能迷路七八天没遇上一个人还饿不死啊?一时相当纠结,佛祖听到她的祈祷,让太子还活着自然是好的,哪怕是小妖怪,也是亲儿子生下来的小妖怪;可这让人卖得远远的怎么就没听到呢?她的小六儿,可要如何才能当上皇帝?
崇王也想不明白太子是怎么躲过这七八天的,可要说是皇帝为了剪除兄弟演的一出戏,又实在不像……思来想去,崇王给太子贴上了一张深不可测的标签,同时那登顶的野心也几乎都给浇灭了,他现在只希望才崇王府能平平安安传下去便是万幸了。
皇帝也正瞪着唐悠竹,他第一次对胖儿子发火,火力却居然不小:“你说你这闹的什么事儿?你王叔之前会和你生气,不就是因为气你不注重自己的安危吗?”
唐悠竹却不怕他难得爆发一回的皇威,撅着个胖了一圈的屁股趴在榻上,嘟着嘴:“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