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道:“你莫不是当真以为各家都是靠着庄子里的收成活的?”
陈也俊愣住,随着贾琏在他房外廊下坐着,望见一个大木盆中泡着几十颗红彤彤的桃子,贾琏蹲在木盆边将那饱满多汁的桃肉稍稍用拇指一推,桃肉便尽数剥落,露出已经干硬了的桃核来。
贾琏掏出桃核来放在另一盆清水中,桃肉却不要依旧丢在水盆里。
“暴殄天物!”陈也俊指着贾琏念叨着,蹙着眉站起来,又不安地坐下,总觉得贾琏料得不差,来回几次后,干脆地坐在贾琏面前,有些试探地道:“琏二哥,你觉这事可能成?左右不是我们抛头露面,凡事都是甄家料理,哪怕出了事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
贾琏手上剥着桃子,微微抬头,因他喊二哥了,便拿着兄长的架子问他道:“你是不是缺了银子?”不然一个公子哥怎钻到钱眼里去了?
陈也俊颇为窘迫地点了头,惭愧地道:“虽神机营里有饷银,但那点子哪里够用?况且成亲了,也不好成日里跟母亲讨银子,偏神机营里上下都是见钱眼开的,我又有心呼应着冯将军做出一番事业来,谁知进了那神机营里,正事没干成,请酒的银子就花去不少。”
贾琏哭笑不得道:“你这提督公子也未免太好说话了一些!那些只有你请了他们酒他们才肯听你话操练的东西,要了有什么用?”转而又想那火器不是寻常的玩意,才进去的新兵并不会使——陈也俊也未必会用,如此总要求到那些老兵;而求那些老兵,个个油嘴滑舌,且个个只当陈也俊腰缠万贯,哪有不耍花腔糊弄他请酒的道理。
“你欠下多少?我替你还了吧。至于甄家那边,万一银子收不回来,他来请你出手,你是肯眼睁睁地看着银子打水漂,还是狠心跟着他们狼狈为奸?这些都是一不留心就泥足深陷的事,趁早别沾上。”
陈也俊惭愧道:“你说的就像是谁想长长久久这样一样!等那些老东西们会的我都学了去,谁耐烦理他们?”若不是欠下银子后硬着头皮跟元春提,也不会顺着她的话头,打起借银子给甄家的主意;先前一因甄家名声在外不疑有他二为实在缺银子,此时见贾琏说破,他也不肯再去沾上甄家了。霍地站起身来,焦躁道:“家里母亲、嫂子因甄家名头大,已经决心借银子给他们了。这叫我回家后如何说?”因这事是元春起的头,便立时拔腿向贾母院子里去寻元春。
贾琏望见陈也俊去了,自然自语道:“好事?果然是好事,又有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