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世上可没有什么慕楚舟了,只有楚寺人。姐姐,他现在和你同姓呢。”
“什么?”
“那人色胆包天秽乱宫闱,陛下将他处以宫刑。他也算是个有骨气的,只求对外说已被处死,说慕氏没有这样令祖先蒙羞的子孙。”
归旋长久不言。
宛春静看着问:“姐姐不会是可怜他吧?”
她脸上还带着和平日一样温柔如兰的笑,可归旋却觉得这样的遥远陌生。
不,也不算完全陌生,在她和她今世初遇的那个傍晚,她在暮色中转过身,手里的灯笼照亮她黑暗中的笑容。
她当时的笑容和此刻一模一样呢。
归旋不禁也笑了笑。
还是到了这一步,她费尽心机、竭尽所能还是到了这一步。
春静……春静!
“怎么会?那个始乱终弃的混账落得如此结局真是大快人心。”楚归旋剔了剔秀逸的眉微笑着说。
***
这一天,两人便在这牡丹园中谈笑赏花,一路走,楚归旋一路将思绪理清楚。
宛春静在复仇。
第一个报复的就是她最恨的慕楚舟。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被慕楚舟看中的自己。
“……姐姐,他现在和你同姓呢。”
春静定然不知道她说那话时自己的目光是怎样的?
别人或许不懂,她怎会不懂呢?她是悍妒绝伦的楚归旋,是想想湛霄或许垂青于某个女人就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楚归旋。
没人比她更了解嫉恨的目光。春静、春静,你也想我死对不对?
你……就真的这般想让我死?
回到兰芳殿,春静说:“姐姐,去我房里坐坐吧,我昨儿新描了几幅花样子,你正好帮我看看。”
归旋摇摇头:“我有些乏了,想先睡一会儿,待会再去看吧。”
“那你去先歇息,你歇息好了我们一起用晚膳。”
“好。”
***
楚归旋走回房间迅速关了房门,低声喊:“月晏。”
月晏从偏室出来,“夫人……”
她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月晏,你马上出宫,我们被皇上秘密软禁了。”
月晏脸色一变,“什么?”
“皇上根本没有把我们进宫的事情通知湛霄,他把我们秘密关在这里不知何意,或许是想用我胁迫湛霄,或许是别的什么目的。总之,你快些出去通知湛霄速谋对策。”
月晏沉默片刻道:“我带你出去。”
“不可能的,这是禁宫大内,我们被团团监视,我一失踪立刻便会被发现,九重宫锁我是出不去。只有你一个人才有可能出去。侯爷手握重兵皇上不敢轻举妄动,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快些出宫!”
月晏道:“不行。”
“月晏!”归旋脸色一变,咬着牙说:“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侯爷说过我之命令就是他的命令,难道你想抗旨不遵?!”
月晏缓缓抬起头看着她,他从未没用这样直视过她,也从未这样长久地看过她,“夫人是不是不满意每次我都将你化得这样平凡?”他说:“这样便够了,你这样便够了。”
他第一次对她用“你”。
归旋不禁一惊。
他笑了起来,笑容清朗分明,却有种神秘且触目惊心的美,“你还想不想知道我到底是男是女?”
她微微一退。
他眸光一闪,唇角的笑意却更加温柔,温柔得像一声怅然的叹息,“你看你,总是问,要告诉你的时候又不想知道了。”
他伸出手好似要去碰她的脸,归旋一躲,修长温热的手指落在她的颈后,落在湛霄常常触碰的那个位置。
轻轻一点,归旋闭目倒了下去。
月晏小心地接住她,胸口血意向上一涌。
***
宫女采碧敲门说道:“夫人可起来了?婕妤请您过去用膳。”
里面传出一个清雅而不失醇意的声音,“知道了。”
说完,门“吱呀”一声打开。
***
宛春静看见采碧带过来的女子顿时笑着起身,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道:“姐姐,你来了?”
***
归旋睁开眼睛,周围已没有月晏的踪影。她起身看看,自己已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衣服,手旁边放在一块可以出入禁宫的令牌。
她下床跑到镜子前一看,镜中的面容是兰芳殿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宫女。
那个宫女应当已经被月晏藏起来了,自己可以顶着她的身份拿着令牌出去。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该走了。
她趁着无人溜出偏殿,正殿之内隐隐传来欢快热闹的歌舞声。
她站住,回眸盯着那道门,转角处有个小太监走过来,喊道:“春筝,你一下午都跑哪里去了?前院还有一大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