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白日放灯,有的闲谈嬉笑。有一个穿着玉色罗衫的女孩子拖着纸鸢边跑边放,飞扬的裙裾像一朵云。纸鸢终于飞起了,她一转头,露出一张阳光般年轻快乐的笑脸。
就像这春日正午的阳光,暖暖的,不刺眼,照得人眼睛微微一眯。
可单单这么说又不对,她的鼻梁很高,女孩子里少有这样高秀的鼻,嘴唇不是标准的樱桃小口,却唇色光润轮廓饱满,笑起来向上挑起的角度非常迷人,眼睛大大的,干净温婉又眼若秋波。
他觉着这笑容明丽温柔又带点娇媚难言的勾人和神秘。
过了一会,她的纸鸢挂在枝头,她抬头看着发愁,姐妹们过来调笑,她拿着树枝戳、拿着器物扔,后来干脆搬过一个墩子准备爬到树上去。他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曲指一弹,树枝一晃,那纸鸢应声而落,正好落在她扬起的额头上。
姐妹们轰然而笑。
她面无表情地拿着鸢,他以为她要发脾气,谁知,过了片刻,她抚着额头也笑了起来。不远山间的慕涤生怔了怔,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另有一位妙龄女子走了过来,穿云英紫裙、挽碧云轻绡,清婉美好,隽丽无双。她用手中的帕子擦擦那女孩的额头柔声道:“之仪,你再淘气我回去可要告诉姨母了。”
女孩拉住她的手求饶道:“表姐,不要啊……”
她叫她表姐,她叫她之仪。
宜室有双姝。
他认得其中的一个:以美名和才名誉满京城的沈家女沈约。而她应该是另一个,事母至孝贤名远播的廖氏女——廖之仪。
后来,他父亲欲为他求娶沈约,他忽然便想起那张桃枝之下的笑颜。
他对父亲道:“请为孩儿求娶廖氏女之仪。”
他父亲不禁一楞,而后拈须欣然而笑,“我儿果真通达,好、好!”
他默然不语。
慕涤生虽素有风流清旷之名,也曾见到过不少才貌出众的佳人,可只有那一刻,乍然见那女郎轻蹙眉头又展颜而笑的模样,胸口忽然像有什么的东西化开似的柔软而怦然。
人人皆谓他求娶廖氏是看重德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年少而慕少艾。
那一日,他看着山下云鬟雾鬓的身影,心头不禁浮起几句话: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白衣青巾,最悦我心。
***
成婚之后,她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端庄娴雅、温柔克己,果真不负她贤德之名。夫妻间虽有些相敬如宾,却也不乏和美恩爱的时刻。加之那些年他仕途顺畅、儿女双全,当真是春风得意至极。
后来他去江州为官,夫妻离居数年,有一日他大醉归来提笔修书,竟在信中写下“思卿欲死”之语。第二日他看着信上的字,无法相信那居然是自己写的。犹豫半响他还是委人将这封信寄了回去。
不过还未收到她的回信便出了徐氏的事。
他纳了徐氏带其回京,心中不免忐忑难安。虽然在江州已办过隆重逾常的纳妾之礼,但他并未与徐氏圆房,只说待回了京见过他父母和妻子后方是真正的慕家人。
回到京城,之仪已设好家宴等待他们,她待徐氏亲若姐妹,对他更是温柔敬重面若春风,毫无介怀怨尤之色。是夜,他想与她行夫妻之礼,却被她温柔劝阻。
“徐家妹妹孤身随你回京,人地生疏,你不可一回家便冷落于她。”她说。
至此之后,只要他在她房里呆过三日,她便劝他去徐氏那里。
后来她病了,他很担心,遍访名医却药石不灵,到了夜晚常常咳嗽不止整夜难安,于是她更是把他往徐氏那里推。
徐氏,他生活里的另一个女人,她有花样的容貌、玉样的肌肤、杨柳一样的腰肢。不过,和她在一起时他常常会想起之仪。
如果让他用一个词形容之仪,那便是汤包。汤包素爱端着工工整整外表,最受不了的便是自己的皮破了流出里面汁,所以他必须很小心不弄碎她端庄的外表吸取里面鲜美的汁液。只有一种时候他能做到这一点,那是最好的时刻,他一碰,她便化成丰美的水,一点一点展现她娇媚难言的勾人和神秘。
可那个冬天她迅速地不可阻挡地黯然衰败下去。夜里,他抚摸她瘦可见骨的后背,然后慢慢抚到前面,慢慢用力。那里早已不如以往挺拔娇嫩,微垂而松弛着,可这样的身.体依旧燃起他探索的欲.望,他握住她柔软的胸部希望它如以前一样在自己手心燃烧融化。
她猛然一阵剧烈难抑的咳嗽。他忙松开手,帮她顺着后背。
过了许久,她方止住了,说:“江太医说我沉疴已久,以后不易再行房事。”
他沉默半响,说;“没关系,咱们躺着说说话便行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这样很好,她闭着眼睛想,这样很好。
她已经老了,可他依旧在盛年,而她更是青春娇艳。不知何时起她越来越难以忍受与他裸裎相对,她无法忍受他在经历过那样青春美丽的女子后,再来抚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