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姽娥的救治起了作用。渐渐地,它不再抽搐,颤抖也不再那么明显,甚至能感觉到它全身也慢慢地放松舒展了下来。
看它似乎舒服了许多,姽娥从桌上端起那一小碗的吃食,用小勺舀起一勺递到它的嘴里。
那只野兽的眼里似乎闪过了愕然的情绪。却还是张开了嘴,将那一小勺吃食送进了自己的胃里。
甜食很温暖,是补血的好东西。吃完东西,它觉得好受了很多,于是在姽娥走出门后,便沉沉地睡了下去。
从那天以后,有个东西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有个东西让她耿耿于怀,郁结心中,却又不能和旁人说。
有个东西活脱脱就是个炸弹,虽然没定时,但指不定那天有个人一碰就爆了,然后炸地我天翻地覆,死无葬身之地。
姽娥不敢跟紫陌说,但是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绿珠。
所以当绿珠看到姽娥鬼鬼祟祟地冲自己挑眼、使眼色时,有些奇怪。
——最近我俩没背着他们做什么呀?干嘛要用这种眼神喊我?
绿珠表示很无辜地看向姽娥。
姽娥示意她陪自己回房:“绿珠,我新买了几匹布,咱们一块看看去吧?”
绿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紫陌沉着脸扫了姽娥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谁让他自己说过了,可以有些小秘密什么的呢?
一时之间,绿珠也搞不懂姽娥到底是真的想要看布裁衣裳,还是要密谋些什么,只好迷迷糊糊地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姽娥前脚出了门,后脚立即扯过了绿珠:“好绿珠,我现在有一个小秘密,只敢跟你一个人说。”
“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绿珠有些瑟缩,姽娥这种表情实在是太让人怀疑了,“你杀人了?”
姽娥撇了撇嘴:“别瞎说,我只是救了一只奇奇怪怪的野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才想着来问问你。”
“野兽?”绿珠歪着头。
姽娥冲她点点头,也不再废话,只引着她进了屋。
——“啊——!”
绿珠被这野兽的模样惊得尖叫起来,姽娥见她害怕,立马推着绿珠出门,顺手把房门关上。
“哪有这么可怕?”姽娥很是不解。
“……姽娥,”绿珠瑟缩着看向姽娥那张疑惑的小脸,“你确定那是野兽吗?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妖怪!”
想了想,姽娥接过话:“的确,我也怀疑它是妖。它似乎听得懂我说话。”
“那……那你还想救它?”绿珠瞪着一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姽娥点点头,道:“嗯,妖也不一定就是坏的呀,它能分辨我是恶意还是善意,一定不会胡乱伤害人类的。”
绿珠只能茫然地点点头。
“哎,”姽娥看了一眼绿珠那已经被吓蒙了的表情,只能报以一声喟叹,冲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别太害怕了。”
送走仍旧有些担忧的绿珠,姽娥站在自己屋子门口叹气。
——果然,想让大家接纳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不过……
姽娥的一双杏眼眯紧。
——为什么自己看到它的时候,竟觉得如此亲切?
算了。姽娥摇摇头,晃开脑子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只野兽的伤口看似很恐怖,但实际上都是皮外伤。
虽然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实际上多养养也没什么。
更何况这句话,事实上只针对我们这样的人类。动物的伤口修复能力比人类强,野兽尤甚。何况它……也许并不只是动物而已。或许它,真的是一只身形矫捷的妖……
姽娥叹息着推开门进了屋。
一个人影从背后悄然期身而至。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器横在姽娥的勃颈处。姽娥觉得有些始料未及。
——难道,皇后又要派人来刺杀我了?
就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和后脑勺平坦紧绷的感觉,她可以推断,胁持自己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高手。
果然,紧贴着后背的那个胸腔微微震着,一个冷冽的男低音从背后传来。
“说,你是谁。刚才是你看到了我的真身?”
真身?
她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
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姽娥的一张俏脸立刻垮了下来,十分迫切地想要转头让它看清楚自己的长相。
——喂,我是救你的恩人耶,你这样对我真的好吗?
姽娥鄙夷的翻了个白眼。
但姽娥刚一动,那人便把匕首紧了紧,直逼向她纤细的脖颈:“莫要乱动,否则休怪刀剑无情!”
姽娥十分气不过,捏紧了手里的瓶子,向身后抵着自己的那个男子拼死一洒,脖颈上已经被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那男子极为敏锐地向后翻了两个跟头,生生躲开了姽娥的麻痹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