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真的这么爱他吗?”她眼中的决然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缓缓的闭了闭眼,轻问出声,嗓音之中带着一丝轻颤。
“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他去死,只要可以救他,我就一定不会放弃,若是,救不了他,我宁可陪他一起死——”爱,究竟是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因为,那太过虚无缥缈!世间有多少爱恨嗔痴的传说,那些人整日将山盟海誓挂在嘴边,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有多爱,可是,在生死边缘,在功名利禄面前,他们的海誓山盟,地老天荒的誓言竟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一击便碎!多么可笑啊!爱,原来就是这些华而不实的文字游戏么?
“如果,这都不是爱的话,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爱——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帮你!”清雅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一声淡漠清凉的女子,心中一阵阵的揪痛,静儿,你竟已经爱他爱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了么?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你已经,爱他爱到万劫不复,可是,万劫不复的人,有何止你一个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待会,他便要用这双手亲自将她推入无边痛苦的深渊之中了么?明知是劫,明知不该为之,却终是无法拒绝她……
月色清凉,夜风清寂,凌王府,夜华殿。
慕容烨站在窗前,一身化不开的寒意,仿佛将这满殿的月光都冻结了!幽若千年寒潭般的黑眸浩渺幽深如暗夜下的苍穹,敛尽了漫天的子夜寒星后却归于平静,让人无从窥测他内心的一丝想法。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依稀可见手中捏着一张素笺。
红绡站在殿外的院子里,一张小脸几乎要皱成了包子状,小姐留书出走,居然连招呼也不和自己打一下!不和她打招呼也就算了!居然连殿下都不告知一声!就这样留下了一张简洁的不能再简洁的小纸条就离家出走了?让殿下怎么能够不生气呢?
哎!想不到,十几天来殿下唯一一次出城办事,小姐就整出了这么一出来!这殿下已经在窗前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真的有些担心哎!
有事外出,勿念!
这就是林静儿留给慕容烨的纸条……
连什么事都不说,让他怎么可能勿念?去哪里也不说,这就是他特意留下让他安心的字条么?
蓦然,一阵剧烈的痛楚自心口传来,仿佛有无数支箭矢齐发,一毁天灭地之势穿心而过,让人痛不欲生!慕容烨心下蓦然一窒,伸手捂住心口,那种如有实质般的痛楚让他紧紧的蹙紧寒眉,黑如点墨是眸子忽而划过几分不安,而且越来越强烈,那张不安与惊惧快速的自眸底蔓延开来,直入心底!
“静儿——”慕容烨蓦然惊呼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掠出殿外,化入无尽的夜色之中。
西郊别苑,红梅香冷,月色清遐。
“啊——”一道压抑着无边痛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梅林之中分外惊心。
柳清扬静静地站在一旁,清雅如风月的眼眸之中是一阵剧烈的波动,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握紧,青筋爆出,指节泛白。一瞬不瞬的看着不远处那个滑坐在红梅树下的女子……
静儿死死的咬住红唇,努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之中,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胸口之处传来的疼痛远比那强烈百倍,千倍!
额前的刘海早已被冷汗打湿,凌乱的黏在额头之上,原本白皙如月华流转的容颜,苍白如纸,月色之下,有种近乎透明的错觉。
“啊——”不期然的,又是一道无法压抑的痛呼声破口而出,天蛊噬心之痛果然远胜万箭穿心之痛!难怪,前人都没有人成功过——神思恍惚之中,静儿这般想着……原本潋滟如秋水的眸子却渐渐地变得恍惚与迷离……
“静儿!你不可以昏迷过去!你必须清醒的承受这六个时辰的噬心之痛,你才可以就慕容烨!难道,你不想救他了么?如果你昏迷,他就必死无疑!”在女子的意识跌入黑暗之前,一道温润却略显黯哑的嗓音清晰在耳边响起,压抑着丝丝痛彻心扉的苦楚,却又无情的提醒着她那个残酷的事实!
柳清扬伸手抱起倒在红梅树下的女子,眼神沉痛的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眼中干涩的厉害,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代她忍受这样的痛苦。
“烨——不——我要救他——”蓦然听到慕容烨的名字,女子飘散的神思似乎回复了几分,喃喃低语出声,嗓音清浅无力,却透着丝丝坚定。
“如果你要救他,你就要撑下去,绝对不可以昏迷,不然,谁也救不了他……”他明明不忍看她痛苦,却不得不让她清醒的承受那非人的痛苦……
“好——撑下去——”女子渐渐的睁开双眼,虽然,秋水眸中一派恍惚,可是,却有丝丝坚定明亮的光芒划过,那气若游丝的声音,风一吹,便消散了……
“是的!你要撑下去!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你再忍三个时辰……便好……”还要三个时辰?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般难熬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