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面色无澜,反手合上门,飘然走了过去,桌边坐下。
看着面前的茶盏,里头茶香四溢,水雾袅袅,显然是才倒不久,他信手端起,一只白玉无瑕的手却伸过来,轻轻按住他。
“义父?”临渊狐疑,在他的示意下放下茶盏,“你没什么与我说么?”
幽冥王微垂眼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临渊神色顿了顿,坦然望着他道:“我想要她,想把一切都給她。还望义父成全!”
“啪”细白瓷茶盏顿时在那双翻转的手中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四溅,烫得他满手通红,幽冥王却毫无所觉,他若无其事抽出一方白色的锦帕缓缓擦拭沾染的茶水,微抬眼皮,死水般的眼睛盯着他:“你想义父,怎样成全?这江山,早就交给你。你爱要不要,我也懒得管!”
临渊默然,义父志不在江山,他与明光帝有仇怨。具体不清楚,但是,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冰释前嫌,否则也不会要人性命,夺取江山,却又弃如敝屣。
沉吟片刻,他略带恳求道:“只求义父,放过云云。”
幽冥王将锦帕随手一丢,幽凉的眼神如蒙了层水雾,迷迷离离,如幻似真,让人无法分辨其中的情绪。
“我放过她,她也不会真心与你一起。你夺她江山,杀她父母,如此深仇,岂可轻忘?”
闻言,临渊蓦然一震,却听幽冥王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她这次回来,是为复仇。她接受你,是为了利用。别告诉我,你看不清这点!”
一针见血,心中闷痛。临渊脸色微白,怔了良久,轻声叹道:“我知道,但我甘之如饴。义父何须、戳穿这残忍的事实!”
幽冥王静静看着他,蓦然一声轻笑,随手将刚才的茶端到他手中:“既如此,喝了它。”
临渊看着茶水:“这是——”
“相思种。此物千年难寻,与你功法相克,然对拥有上古血族血脉的皇族却大有裨益。你喝下它,她若肯救你,证明她对你有情。若她不肯,你就死。喝与不喝,单凭你选择。”
捧着的茶水的手微微一抖,临渊沉声道:“若我赌赢了,义父是否放过她?”
幽冥王浑不在意地回了句:“赢了再说。”
“那我赌!”临渊妖娆一笑,将茶水一饮而尽。
“若输,是命!若赢,则如愿以偿,得到所爱!”
*
夜幕悄然落下,朦胧的月光,给夜色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温柔地月色,洒落窗前,殿内一片宁静。
然而,看似宁静的夜,却魑魅魍魉出没的好时候。
云意懒懒地歪在塌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心,目光如电,射向四面。
“都出来吧!”
刷刷刷,几乎是同一时间,殿里殿外,忽然冒出五六个身影,无一例外,藏头遮脸,对同时出来的人虎视眈眈。
“说吧,都是谁派来的人?”云意懒散一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皇女殿下。”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恭敬参拜,同时双手奉上密信。
“我家主子说了,殿下看完信,就会明白。”
“这是我家主子命属下务必送到殿下手中的密件。”
“殿下……”
片刻之后,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云意将密信拿在手中,却并不急着拆开。
幽冥王志不在权位,临渊因为自身经历,则对血族深恶痛绝,采取的都是强制暴力的统治手段。那些权贵被压制的狠了,自然就想起了父皇当政时的好处来。
她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回来,也是基于对天域如今情形的了解。除了少部分亲信,大部分人其实不满临渊。
前阵子的叛乱,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下的天域表面看来,歌舞升平。然而,内里却四分五裂,犹如一盘散沙。无怪乎,连音杀门都打上了主意。
而她,回来的恰是时候。这些人,在探听清楚后,终于忍不住蠢蠢欲动,纷纷派人找上她。
若是计划得当,她几乎不必费什么精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将临渊从皇位上拉下来。
不过,幽冥王那边,有些棘手。
那个人心狠手辣,性情变态,又坐拥一方势力。一旦她有所动作,必定不会坐以待毙。
蓦然,她目光一寒,手将密信尽数收入袖中,冷声道:“既然来,何不现身一叙?”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前,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虎背熊腰,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然,却两鬓霜白,满面风霜,看起来十分憔悴。
云意盯着来人,神色震动:“轩辕叔叔?!”
男子碧绿的眼眸定定看着她,脸上满是激动;“真的、是你,小云儿!”蓦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铁臂紧紧,勒得云意浑身的骨头都疼了。
“小云儿,太好了。叔叔还以为你已经……”男子声音嘶哑,微带哽咽,云意鼻子微酸,手指抚上他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