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找到她了!
一直停在大帅府外看好戏的车里,那个藏在暗处的男人,原本壮志满满的表情,瞬间化为惊讶,兴奋,疑惑,最终平静下来。
同样的月夜,同样的人。
他不易察觉地笑了。当初不经意间的遇见,竟断断续续写成了故事,只是前次是为私事,这次是为公干,都能如此巧合,该不会是,缘分?
缘分无从得知,只不过,你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模样。
无论是见义勇为地救小花童,还是彩云之乡的选礼物,她的样子,一直在你心中,从未褪色。
他为自己欣然不已。
“二少爷,现在我们何如?”司机开口问了声。
“江府已然乱作一团,我们可以走了,不消几天等他们解决了这事宜,咱们也可以回去复命了。”声色沉稳,不疾不徐。
“是,二少爷。”
金粉王朝的大上海,已经吹起了阵阵来自北方的风,虎啸之戾,似是要撕破这盎然春意。
一路的沉闷,孙凤仪烦躁地走进英芝酒店,巧不巧地看到何承勋正坐在咖啡厅里悠然地看报纸。
“噔噔噔”,凤仪饶有兴致地朝他走过去想要看看他怎么就这么闲逸。
“回来啦。”何承勋头也没抬地就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他听到这个走路的节奏,就知道是孙凤仪来了。
“回来就好。”承勋抬头,微微一笑地看着凤仪,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凤仪。
心中一热。
承勋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凤仪温暖许久,这样被关怀,被在乎,被守候,是这样的感动。
“嗯,回来了。”她轻轻俯下身,靠在何承勋的耳边,好像和他一起在看报纸。
人心,总还是向暖的。
以爱之名,为冰冷而守候的孤独,早已说不清楚是在守护爱情,还是因为找不回被放逐的心了。
“庭轩。”丁九出现在吴庭轩背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嗯?”吴庭轩始终守望着凤仪的车远去的背影,收不回来的目光,放不下的心,殊不知这紧锁的眉头,有几分是为她。
“庭轩,你不该为个女子,这般,用情太深。”看来丁九的愁绪更深,这么久以来,他早已察觉到吴庭轩的变化源自于这个孙姓的姑娘,却又不得干涉多余,可是现在的处境不妙,需要庭轩全心全意的斗志,而不是因着一个女人三心二意。
庭轩未答。
“孙凤仪小姐不比小桐,更不比大小姐,她是北人,于我们不仅帮不上忙,万一南北战争再起,她父亲和北方商会是一定会站在段家一边的,你若是和她渊源太深,恐怕,”丁九的话不无道理,虽说现在南北都处在内斗时期,但是分裂毕竟不是长久之策,外有强虏,这片土地,终究还是要一统之下护国卫家,大势所趋,这样的大战,怕是在所难免。
吴庭轩一挥手,不再多言。
丁九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便是,绝不会让这样的失误,成为前途的阻碍,而自己,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原以为大小姐那边,还靠得住,”戛然停顿,不觉心痛。
“除了我们自己,没有谁是靠得住的。”静默许久的吴庭轩终于开口,“就连江智悦的依靠,”他回过头看了看大帅府,冷笑,“还不是我们自己用命换来的。”
“好!”丁九为之一振,“很好,庭轩,你能保有这份理智,我就放心了。”原想着庭轩为了诸事繁琐变得优柔寡断斗志全无,如今能出口若此,也无需白费心思了。“但我以为,还是不能放掉大小姐这条线。”
吴庭轩着实生她的气,很想就此甩手,可是清醒的头脑告诉他们,江智悦是你输不起的一颗棋子。
若是智悦听到,该是有多么难过。
只可惜,你是江智悦,你是沪系的大小姐,江宽的女儿,你没有资格难过,就像你没有权力以真心的名义,做任何事情。
“她,当然不能放!”吴庭轩阴沉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光芒,是志气,是计谋,还是复仇的火焰。
“九哥,去习公馆告诉小桐,今晚我有事找她。”吴庭轩的目光扫到不久之前习苑荷出现的地方,冷冷清清,戚戚暗暗,没有人会相信,爱情曾经来过。
“好。”丁九离去。
汤学鹏啊汤学鹏,该怎么处理这个人物,怕是要先造访习苑荷一趟了。
习苑荷与盛森顾家的交情看起来不浅,与汤学鹏的纠葛自是不必再说,而这川湘鄂联姻的种种,她这大上海最有名头的交际花,总不过也是知道一二的。
小桐,你会帮我,我永远都知道。
可是哥哥,你会永远都爱我吗?
习苑荷的眼中,吴庭轩的身姿,一如既往,怕是汤程术,也代替不了。
哥哥,我永远都会帮你。
纵然那个人并不在,这份情,花木也动容。
智悦又是否这般?还是仅仅利用而已。那么凤仪呢?想到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