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心向往之。一个男人的杀伐决断英雄气概固然重要,可铁汉情深的忠贞不渝更能触动情肠,比如现在,孙凤仪就对江宽与董氏的故事更感兴趣。
“哎,你还真以为,”原先孙小姐要往死里整竹下香织的时候看起来还十分凶狠,现在又像个幼稚的小女孩一样憧憬着神话一样的爱情,和她的英雄出现,袁栋越发看不明白了,“待会儿见了你就知道了。”
“宏梁哥哥,我前两天拜托你的事情,办地怎么样了?”趁着还未被交际场上的灯红酒绿给灌醉,孙凤仪心里还担着这档子事没完结呢。
“已经安排地差不多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孙凤仪问及这件事的时候,袁栋心惊一跳,然后是阵阵寒气逼近。
原来,她是毫不掩饰地在利用自己。
总幻想着,自己也算得上玉树临风世家子弟,凤仪该对自己有点点的私人感情吧,只是,事实违背地这样直接而且残酷。
栽赃竹下香织的事情,是他一手操办的,并未告诉他的局长舅舅,只不过袁公子一句话,警察局上上下下就已打点妥当,只等到无辜的“犯人”静候落网。
“呵呵,走吧,想什么呢?”凤仪挽过袁栋的胳膊,心情大好地向会客厅走去。
这是她第二次踏足大帅府。第一次的帅府充斥着军火,敌意,危险,第二次,美酒,灯光,华服,仅仅十来天的变化,就已天上地下,而这动荡世界的一生,谁还敢笃定地孤注一掷?
勇气的背后,从来都伴随着代价。
就是这里,她目睹吴庭轩不顾性命地去救江宽的女儿,她失望之极;今天,又是这里,她又会看到什么?
长长的睫毛下,掩埋了一束刺眼的时光。
“想什么呢?”吴庭轩盯着霓虹缠绕灯火辉煌静静地发呆,没有表情,也没有心情的样子,让丁九既担心又不满。
丁九是吴母一手带大的孩子,视如己出。年长庭轩,便一直以兄长的角色在他身边周全指点。
“庭轩,大小姐马上就来了,你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你!”
“哦,没事,我只是,有点累。”吴庭轩轻抚额头,愁绪万千。“小桐今天也会来吗?”
“会吧,大概会陪着邱寒一起来。”然后他发现吴庭轩压根没在听,“我说庭轩,你最近是中邪了还是累糊涂了?每天怏怏的我说你什么好啊!你,你要是有小桐一半的,一半的,”丁九忽而嘴上打结,始终想不出来他想说的那个词儿,总之意思就是说现在萎靡不振的吴庭轩如果有习苑荷的一半,便离心想事成也不远了。
孙凤仪,江智悦,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剥离了现实。当孙凤仪的一颦一笑映入眼帘之时,吴庭轩觉得一切的理想志向,好像都越走越远,他只想沉溺在当下的时候,你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么纯粹的孤单,那么纯粹的依恋,那么纯粹的,吴庭轩。
智悦,江智悦,她的冷静理性,才像是帮助自己铺砌人生大道该有的样子,吴庭轩在这个女人的襄助下,能够越走越远,越来越接近他要的荣光,他要的宏图,他要的天下!
两厢,背道而驰。
可为什么此刻的心,好像是恋家的小孩,彷徨,怯懦,凝神,止步,时时回首,念念不忘,有支歌,有句话,有个人,想你回来。
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
天秤的两端,一念之下,似乎难结,可他忘记了,还有笑意陶然。
是呵,有个小姑娘,她叫许陶然。
她很想你,回来。
哎!梁山伯!
这个傻傻的姑娘,从吴庭轩救了她之后,她就恍惚觉得吴团长头顶梁山好汉的光环,还一直追问他是不是二姨的三叔的小舅子的祖籍是山东,这却是叫地道的山东汉子章铨有冤说不出,憋屈不已。
梁山泊,梁山哥,梁山伯?
兴许吧,惊鸿一瞥,与君一面,从此山水相逢,再不别离。
可惜,你韶华活泼如蝶俏舞,遇到的,却不是当年惺惺相惜两情缱绻的梁兄,眼前的人,满心装着不为人知的往事,不为人言的志向,更残忍的是,还有一个走不出心亦不愿放弃的女人。
多年以后,生死之间,许陶然平静地站在青水白桥边,想她恣意一世,洒脱无忧,从未如此沉重过,迷茫过,死心过,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成为自己丈夫的何承勋,面对与至亲段天楚一家的决裂,面对吴庭轩冲冠誓死为红颜,面对生无可恋的命运,是啊,还有何心台,她还有一个心爱的女儿,小名叫作,九妹。
我始终相信,你是我的梁山伯,是倾心之情的宿命,只是,前尘过往,如烟濛濛,巧合还是天意,你忘记了我的名字。
悲哀的是,轮回千年,英台仍然记得你的眼睛,只是梁兄的眼睛,却被换了另一颗心,另一颗不再爱我的心。
十八里桥相送,今生冷冷清清,梁兄啊,九妹等你,等地,太久了。
这一生,换我在桥边等你,送你,和你一起离开这人世吧,换我洗去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