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疼,因为子孝的心,随着她的倒下也狠狠抽了一下,好好一曲胡桃夹子未完,竟然变成天鹅之死的结尾了。
子孝慌忙推开门冲进了舞房,也不顾自己该怎样解释如此失礼的出现,只是那样一阵子的心疼让他条件反射一样必须要帮她。
“你没事吧?”女子扑倒在地的身体很快直了起来,发髻也被摔散了,卷曲的头发披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嘶。”她没有搭理子孝,也没有惊异他的出现,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了碰脚踝,很疼,很可能是扭伤了,幸好还能动,应该没有骨折。
“崴到了吧?”子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关心她,“试试能动吗?”
“还好,没有骨折。”她终于发现了子孝的存在,回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
四目相对,前世今生。
“你?”
“你是?”
我们当中,应该有一个失去了记忆,否则此刻的疑惑与停顿,是否太过薄情。
原以为冷淡默然面无表情的木偶舞者,却有一双荡漾着泉水清清的眼睛,山涧行云间的精灵。
原来,我们却曾见过。
“凤仪小姐?”
“方子,墨礼?”
子孝温柔地对着凤仪瞪得滚圆的眼睛,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摸摸她的头发的冲动。
头发?犹记得初见的时候,有个小姑娘因为烫焦了头发而搞出了一场恶作剧,那时候,他只把她当成个不谙世事却爱胡闹的小孩子。
可眼前的女子,长长的秀发披在肩上,柔软光滑,还带有淡淡的茉莉的花香,活泼清甜中晕染着沉静的持重,连原本爱闹的眼神,也叫人感觉温婉了许多。她就这样侧身颔首地坐着,淡绿色的蓬蓬裙摆遮住了腿,宛若出水的人鱼初到人间一般,害羞青涩,呼吸间带着海风阵阵,是风之神的亲吻和问候。
方墨礼,一眼沉沦。
谁又说孙凤仪不是个容易叫男人一见钟情的女人呢?
“方先生?”凤仪被子孝专注的凝神吸引走了注意力,连自己脚腕还疼着都忘记了,却也感到一丝奇怪,他到底在看什么呢?于是在子孝的眼前挥了挥手。
“哦,抱歉。你,叫我,”彬彬得体的方子孝居然也会不知所措了,“我与俊斐同年,你也叫我,哥哥吧。”兴许是方先生叫他听得陌生地怕人,让他们之间无故生出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
“茉莉哥哥?哈哈!”撩起袅袅仙气的面纱,情爱的潮水慢慢退去,孙凤仪的本来面目还是露出来了。
“啊?”一时间还未能接受眼前的人态度上的忽然大转弯,“呵呵,果真是祥生的妹妹啊。”方子孝的大致意思就是,他们两个一丘之貉什么的吧。
“我哥呢?”
“他临时有点事情,叫我先过来接你,等下就过来跟我们汇合。”
“哦。”说完,凤仪把头发撩到耳后,想要站起来。
“你的脚!”
“哎呀!”莽撞的孙小姐瞬间就忘记自己的脚刚才受了伤,结果被方子孝拦腰抱住才未再次跌倒。
撞入怀中的茉莉香气,将他们淡淡缭绕,宁静的午后时光,煮成一杯红茶,醇香芬芳中,细细的苦涩渐渐入口入心。
为情所困的凡人,这是终究逃不掉的命运,却也是超然世外的神祗,最不愿意承认的卓然羡慕。
茉莉香气的姑娘,还有一个叫墨礼的倾慕之人,在初冬的清冷中,温暖四溢,这样的运气,是缘分吗?真是可喜可贺,却也可泣可叹。
“下雪了!”凤仪大叫一声,打破了这份缓缓流过的宁静时光。
是呀,窗外开始渐渐飘起了六角晶莹的雪花,尔后越来越多,柔情蜜意的雪花,内心却是颇有侵略性的,你瞧,她轻飘飘地落下,直到将整个世界环绕在自己银白色的怀抱中,紧紧搂着好像永远不愿意放手。
如果我也能这样把你握在手中心上,哪怕倾尽所有,让我的生命最终像雪花一般融化殆尽,我也心甘情愿,在所不惜。
亲爱的,你瞧,茵雪园的季节,真正来临了。
“是呀,北平的冬天,终于来了。”比起凤仪的兴奋,子孝平静很多,因为此刻他心中的悸动,只为眼前的姑娘。
“我要出去看!”凤仪压根就没注意自己正被方子孝圈在怀里,就势想往外扑去。
“等等!”子孝手臂上一使劲,凤仪立刻动弹不得了,然后,后知后觉的孙小姐才发现二人正以如此暧昧的姿势相拥在一起,很久了,却没觉得何处有不妥。
“我扶你。”看到凤仪烧红的脸蛋,子孝会意地笑了笑,觉着较之鲁莽来看,凤仪更多的还是惹人怜爱。
凤仪有些手足无措,却也只能任由着方子孝搀扶着走出舞蹈房,站到走廊上。
二人又是一阵的安静,凤仪发烫的脸总算被寒风吹降了温度,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只顾着看雪,想要忽略方子孝更为刻意的“赏雪”之时,是不是还要赏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