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想到他们,凤仪的眼睛居然有些泛红,酸酸的鼻尖,正有着忍不住的泪珠要洒落开来。
“孙小姐你没事吧?”扶着她的同顺观察到了她的异样。
“没,我没事,”凤仪吸了口气,装作是要感冒所以不适的样子,掩盖过去自己欲哭,便是无泪。“倒是你,还疼吗?”凤仪关心地问了问同顺。
走在前面的吴庭轩听到了这么一句,稍有停顿,还未侧脸,已经再度走开。
同顺憨厚地摇了摇头,凤仪该是没注意吴庭轩的小举动,只是专注地盯着同顺,再次收回目光,定格前面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此刻你就在我身边,却是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冰冷,以前的所有,难道是错觉吗?
还是后知后觉而已。
你们都不会懂得,口不积德的梁少美总在我低落的时候讲最刻薄的话,只是为了让我看清现实认清自己。井祎为兄更为师,那是我心灵最平静的归宿。急躁鲁莽的向巍,曾是我最完美的舞伴,而我那点班门弄斧的枪法,还是拜他所赐。
哥哥,孙令麒,和父亲一样,那么爱我。
承勋,几日未见,你又可好?
若是何承勋在跟前,少不了的关怀和多余的担心,有该叫孙凤仪嫌弃和不屑了吧。
我不否认,但是同样要承认的是,没有你的关心,连这座城市,都陌生地叫我害怕。
而我们呢,吴庭轩,面对我,你更多的无言,我们没有过谈天说地,没有过心灵上的交换与倾听,甚至于,你连一支舞,都没有请我跳过。
此刻的吴庭轩,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连那个一直以来出力不讨好的何承勋,偶然的未出现,竟让他赢了吴团长一个回合。
林林总总的琐碎,蒙蔽了生活,还有最真实的感情。
“同顺,你送孙小姐回英芝吧,我自己去医院。”出了火车站,吴庭轩回过头来交代到。
“不必,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身上还有伤,有同顺跟着,还有个照应,不会诸多不便,以免措手不及。”孙凤仪未必了解他们与江智悦所代表的太子党一派的立场和关系,就这么无心说出的一句话,引起了吴庭轩和同顺的关注,稍加警惕。
如果她都看出来了,那么江智悦岂不是已经尽在掌握?
看到她头上的贝雷帽没有遮住的疮疤才想起来,眼前的姑娘,身心俱损,脆弱难耐,于是走上前,帮她把帽子稍稍拉低了些,“挡住那个疤,才好看啊。”一时间,他难能可贵的温柔口气让孙凤仪有了一瞬间的失神,正所谓不知所措,是因情不知所起吧。
“哦,”她伸出手做做样子抚了抚帽子,然后冲着吴庭轩说了句,“好看不好看的都没关系,你看你脖子上这根红绳,编地这么丑你不还带着吗,这是谁的手工啊?”
你说什么?
惊涛翻滚,海浪起伏,一道惊雷劈下也不过如此。吴庭轩恐惧不已地看着孙凤仪的脸,不可能,她真的是忘记了吗?不对,她前天才和自己开过玩笑,她定又是在耍弄自己。
可是这样随意且安然的表情,绝非故意,更不用提是撒谎了。
伤到头部,真的这样严重吗?
可是看到吴庭轩忽然严肃到有些狰狞的表情,她以为自己口不择言冒犯了什么,立刻说:“我,我可能说错话了,对不住啊,你别往心里去。”
僵在原地的吴庭轩让孙凤仪如坐针毡,此刻她都有些恨自己了,庭轩于眼前,她亦无话可讲。
罢了,凤仪推开同顺,招手拦下一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就这样离开了?
不曾回头的远去,更加刻骨铭心。
这几天的担忧,惶恐,再到相见,释然,原以为他们的感情,会更加亲密浓郁,谁想,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此刻的离开,薄凉尤甚,貌似不为所动的吴庭轩,少不了一个寒战。
凤仪,你到底怎么了?
“庭轩哥咱们快去医院吧。”丁九为了不叫江智悦怀疑吴庭轩出城了,故意没有派车来接他们,而是让他们悄悄赶去医院把线拆了。
“走。”送给已经没了踪影的凤仪最后一个注目和牵挂,吴庭轩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每每离开这个地方,哪里都好,文典小镇,荒野山林,灯红酒绿或者是青山绿水,他都能够受到一种感染,寄情于景,让思想和心胸,纯粹地做个深呼吸,去渲染,去感知,去爱。
然则,当上海这两个字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那种平和与慈悲也如皮囊般脱落,取而代之的,正如法王那个完美的胞弟所遭受的铁面具,不同的是,于吴庭轩,这不再是单纯的面具,更是一副铠甲,遮蔽的保护的,是一个血肉之躯,更有它祸福相随,生死相依的灵魂。
这个时候,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逐渐靠近一个抉择,而天平的两端,正是凤仪,和上海。因为随着上海的走进,孙凤仪,也渐行渐远。
原来,凤仪内心忽感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