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小姐一命而已。”庭轩略感异样,还是隐藏了情绪,不温不火地观察着形式。
“说来倒也奇怪。周镜茗在上海叛乱,大帅那边又吃紧,这一直以来都心思颇多的南京方面,居然没想要趁火打劫,来个黄雀在后?”想来这个疑问,也是他的岳父汤彦休的疑问。
“南京的大总统贺毅萍一直就很不安分,但是也颇为忌惮东北段氏的兵力,所以说,这个黄雀,他可不一定能当得了吧。”庭轩正在病愈中,严禁烟酒,只怕现在,他倒觉着思考的时候,手指间少了些道具吧。
“当真是天佑沪系!”霍纯汝是个军人,没有文人的细致,然而当年被江宽选中去联姻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性情急躁的他仍极为敏锐。此刻他明显感觉出来吴庭轩迂回式的回答。“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出来添乱的并非东北军阀,竟是自乱阵脚呢。”
沉不住气的霍纯汝急切地想知道近几天翻天覆地的巨浪到底是谁挑起来的,便逐层诱之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而吴庭轩,站在沪系的立场上,只有保持冷静,说地直白一些,就是必须要装憨卖傻。
一个真正聪明的人,真正聪明的地方,就是懂得如何装作不聪明。
后院的火,虽是借助外援,倒也是扑灭了,至于还有没有星星之火,躺在病床上的吴庭轩不得而知,眼下,只有交给江智悦来处理了。前方的药物也已经运送到,战事如何,就要看江宽的恢复和霍海的战术。目前的沪系,简单的说,就是很虚,再经不得一点乱子了。
霍纯汝是吴庭轩请来勤王的,而他背后的目的,到底有没有汤彦休的指使,还无从得知。但是有一点不言自喻的是,汤彦休一向骄横跋扈,就是在江宽面前,也少不了几分的嚣张,如此,汤大帅的女婿,霍纯汝很难被完全信任,至少,吴庭轩必须要保留几分怀疑和警醒。
“据悉,不仅仅是内乱,外面,也不太平。”如此看来孙小姐不应该给庭轩念那些个悠然世外不痛不痒的避世散文来陶冶心情,怎么的也应该读读《沪都早安》吧,想到这儿,吴庭轩脑海里浮现的,是孙凤仪,恬静的侧脸,久陷其中。
霍纯汝疑惑地看着笑容若隐若无的吴庭轩,心下以为他已经一切尽在掌握,才会在此刻诡异地闪烁着笑容。
“秦晋两军又打起来了。”霍纯汝为了要输人不输阵,也是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叙说着前线刀光血影的战事,竟如家常事一般坦然。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段沛襄安定了东北之后就几乎再无战事,还保得内外平安了。”很快,凤仪的影子飘然而去,而吴庭轩,也回归正题。
只是刹那的失神,是你偷走了我眼睛里的光芒。
霍纯汝和吴庭轩默契一笑,“是晋军。”
“段沛襄当年为了要拿下山西,差点就全赔进去了。”东北军阀吞并战争的时候,山西的大佬还不是汪重艺,而是黄敏。这个黄敏倔强如牛,即使段沛襄要挟不成杀了他唯一的儿子,黄大帅也誓死不投降,那场战争的惨烈,绝不亚于江宽带领北洋六杰挑起来的的“平南战争”。
“依着段沛襄老虎一般的性子,居然容忍他人枕边酣睡,实属不易,想来这山西对于东北军来说有多重要。”霍纯汝所指的“他人”,指的是黑军的前任大帅关克用。
关克用此人凶悍无比,甚至于‘东北虎’段沛襄也不得不忌他三分。从他的这个姓氏,已窥见一斑。关克用是实实在在的满洲人,原姓瓜尔佳氏,骁勇善战,清王朝倒台了之后,满洲人纷纷改换了姓氏,而瓜尔佳氏就变成了汉姓中的“关氏”。
当初段大帅在强攻山西黄敏的时候,关克用居功自傲,频频找茬,而那时俄罗斯和东北的合作关系面临一拍两散,北极熊们在边境上蠢蠢欲动,时不时地动点小动作来挠东北的痒。
看来每个想要建功立业的人,都需要面对前有狼后有虎的困境,踏过去的就会名留青史,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踏不过去的,就会变成青史,衬托另一个伟大的人。
危急关头,段沛襄答应和关克用平分天下,才使得乐颠乐颠的关克用卯足尽头镇守边关,才不至于辽军全力南下的时候爆出内乱。古时候少数民族的汉子绝不亚于高加索人的强壮勇猛,果然,关克用这回真的克住了俄罗斯人的不良企图。
“段家的三爷不就是战死在山西的?”段沛襄家族共有四子,那次战役里牺牲的是他的三弟,段沛旻。
“真是有先见之明,黄敏没死的时候段大帅就料定了汪重艺将来会揪住秦军不放吗?”霍纯汝爱取笑别人的坏毛病在汤府也没有改掉,估计也会时常气得他老丈人吹胡子瞪眼。
“每每晋军和秦军掐架的时候,沈阳就从来没有束缚过,而每次的战火,都会烧得南京政府屁滚尿流。”看吴庭轩的口气,就是在嘲笑南京方面的软弱无能了。
比起固若金汤的东北军阀,还有侵略性十分之强的沪系军阀,南京政府的确是面子上挂不住。他内部的结盟十分不稳定,几个爱闹事的主儿好像都巴巴瞅着哪天南京镇不住的时候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