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过滤着书页,陡然一停,竟是那未答应的请求。
“就读《幽灵新郎》吧,名字听起来倒十分有趣。”
命运捉弄之时,也怜悯你继续叹息。
“啪”凤仪沉重的脑袋不支,一下子耷拉到了庭轩的肩膀上。看样子她的确是太累了,不觉其他,依旧昏昏地睡着。
你说梦想有多重?
便是你的心事,靠在我的肩头。
七岁目睹望族的倒塌,十三岁亲历生活的沉重,十五岁忍其丧母之痛,十七岁已见惯血肉横飞。无论是站着,跪着,哪怕是爬着,他也已经熬到今日,他的抱负虽不能说只有一步之遥,却已塔远望尖了。
可当他感受到,凤仪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酒精拌杂着叫不上名的花香,居然醉人难耐,甚至于让我忘记了前路何方,你于我,是福还是祸?
正纠结不已的时候,凤仪的脑袋渐渐要从庭轩的肩膀滑落。“还是个小孩子。”便是这一下子,再多的烦恼也抛却脑后,只想自私地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吴庭轩把凤仪的头挪到了自己的腿上,他想着也许这样,这丫头会睡得舒服些。只是这头连带着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他重新缝好的腹部伤口上,定是有些疼痛的吃不消。
只不过,有种麻醉,叫做情愿。
夜色,是思考的颜色,是最为清醒的时候,却也是最为恐惧和压抑的时刻,某些哀怨,某些阴暗,某些痛楚,在黑暗的掩护下,倾巢而出,吞噬希望。现在,却是吴庭轩第一次,就想这样迷迷糊糊地度过,这般一夜永眠,没有压力,没有诡计,没有所有的思量,只有你的梦境,和我的深情。
庭轩半睡半醒地靠在床头,并不踏实。凤仪趴在他的腿上,倒是睡得很安生。
这般,连阳光,也按捺不住歆羡之色,悄悄从窗帘的缝隙中,生生挤了进来。
“吱呀”同顺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看到的,竟是惹得太阳也要嫉妒的一幕。
“庭,轩,哥?”惊讶之极,不敢置信。
警惕的吴庭轩,稍稍停顿,睁开眼睛。并不在乎同顺扭曲的表情,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同顺颠儿颠儿地一路小跑过来,看清了躺在他庭轩哥身上的是“凤仪嫂子”时,顿时欣喜万分,窃笑不已。
庭轩不理会他诡异的笑容,和着急地要蹦出来的心脏,只是静静地问了声“安排好了吗?”
“九哥已经把一切都办妥了。霍纯汝的部队晚上离沪,等下,八点多钟的时候,会过来这里。”
昨日霍纯汝已经帮助江智悦完成了九军的整编。毕竟是浙军的兵,不宜多留,今日就该撤退,只是吴庭轩想要约见霍师长,这也是江智悦的意思,于是霍纯汝就打算拖到今天晚上再走。
“田翼那里,怎么说?”
“田翼自然好说,咱们这次也是帮了少帅的大忙,田翼怎么会不合作呢。”
“好。”知晓一切妥当的吴庭轩,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依旧沉睡的孙凤仪,忽然间就洗去了昨夜里那些唯美而虚幻的想法,重装上阵,江湖再现。
既然我无法放下使命,也割舍不下你,如此,就让我为你争得这个天下吧!
“同顺,你先在外面等着吧。”
让我再看一眼这最后的安宁,一刻也好。
只可惜,一念之差,回头无岸,不成佛便成魔。只待一欲万劫之时,可还记得,我曾幸运地拥有,你的笑颜,正如菩提葱茏,却再不复,明镜之台。
“凤仪,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