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苏州,和聂常胜会面,辛苦明目张胆地挂在脸上,将他的最后一点阳光折磨殆尽。
“我侧面提醒了夫人,现下中立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南京很有可能趁着江宽朝南吞并的机会向沪系下手。”聂常胜的作用就是将殷越祺的思路完全复制到顾家的意识里。
“顾夫人,是要挣扎好久,才听从你的建议的吧。”殷越祺连眼睛都睁不开,不断地用手指揉着印堂穴,好像头痛缠绕他很久了。
“是啊,我的五脏六腑都快给跳出来了,顾夫人雷霆大怒,一边骂顾念槐一边骂少奶奶。”这已经是聂常胜第二次见识伍茜尔的怒火了,可还是不习惯,心惊胆寒不已。
“怎么顾家娶的媳妇都这么泼辣。”殷越祺不由想起了那个同样不省事的包曼一,每每谈事情的中间,顾念槐还经常向自己诉苦,抱怨包曼一的凶悍霸道,殷越祺由此决定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娶个温柔的女子进门,现在的他不知道,也许将来,上天真的会眷顾他的梦想。
“最后实在没办法,伍茜尔才决定采取这个中立的方式。”不管前奏多么激烈,目的终归还是平静达成。
“真不知道顾少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跑去无锡了,他这心里也太搁得住事了。”聂常胜下午风风火火赶到“挽风苑”发现一个人影都没有的时候,是真的着急了,因为上海那边的意思是形式不等人,而这边自己的老板却跑到外地度假去了。
他当然会在这个时候消失了,因为他的妻子包曼一知道他又在和莺莺燕燕的舞女鬼混在一起,当然会绑也要把他从苏州绑走了。殷越祺慢慢睁开眼睛,含有深意地笑了笑。
这次顾念槐的确是冤死的,因为这些空穴来风的舞女,这些花花事迹,都是殷越祺派人吹到包曼一耳朵里的。就是为了让顾念槐在关键时刻不在浦阳把关,一切,就能握在殷越祺的手里了。
他点上一支烟,漫不经心望着楼下舞池里忘情旋转的人们,爱人,情人,还是那些羞于面向世人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在一股子眩晕中,忘情地露出马脚。这样居高临下的感觉,殷越祺很喜欢,而且也只有他,能够胜任!
这下,浦阳就会心力有余地,帮助自己收购钢铁贸易了吧。
已经有人倾向与一方,中立,就不再有优势了,可惜,林子卿,顾念槐,你们都不明白。
上海的热闹,比起北平,多了几分慵懒和情调,你可以想象自己在巴黎的街头,伦敦的咖啡厅,维也纳的露天音乐台,罗马的珠宝展,一切一切的想象力都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实现。此刻的江智悦姐弟俩,面色从容却心事重重地在最繁华的街头,有心地走,无心地逛。
“姐,你确定吴庭轩此人可靠吗?”江智源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朝着四周瞭望,生怕这次以逛街打掩护的会面被偷听去了。
“放心吧智源,我绝对信任庭轩,我相信爸也是。”江智源握了握智源的手,想叫他安下心来。毕竟江宽能把出资把他送去北洋军校读书,可见对他的期待和信任不同于一般。“送货商找到了吗?”前日一批盘尼西林已经秘密抵达上海,然而浦阳贸易却不承诺运送至前线,南昌,这让江智源着实伤脑筋。
“找到了,还是盛森。”幸好之前因为煤炭生意和盛森拉上了关系,现在危机关头,盛森愿意帮忙运送。
“好,不用紧张,一切,都会按计划行事的。”智悦神色郑重地看了一眼弟弟,叫他不用担心,虽说江智源是沪系的少帅,可他所见所想所经历,比起智悦,还是要逊色很多,面对如此境地,自然忧虑过甚。两日前在“小令居”,江智悦已经和吴庭轩密谋好了送药物出城的计划,现在,吴庭轩应该已经在和丁九布置场面了。
周镜茗,不如就这次,干掉你吧。江智悦神色犀利地看向前方,恶向胆边生。
周镜茗,不如就这次,成就我吧。晴朗的天空下,吴庭轩的眼睛闪过一丝阴沉下的快意,仅仅是那一秒,正值气盛的太阳都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不断膨胀的野心,或者说,是一种人生的目标和信仰。吴庭轩朝着钟楼看了看,似乎在为周镜茗的生命,和自己的独角戏出场,做最后的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