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一眼夫人的脸色都不敢,只是静静地低头呆着。看来曼一少奶奶摆明了打着旗号看热闹来了。谢邦在心里说了一句。
顾念槐和包曼一这对夫妻很有意思,就不说什么相互扶持生死与共了,他们连互不相干和平共处都做不到,深怕对方不做点错事好让自己大大笑话一番。每每有一方犯了错捅到老夫人这里,另一方就会火速把事情闹大,然后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不时添油加醋地看场好戏。
真乃不是冤家不聚首,一门双逆子,顾氏哀矣。
“少爷,少爷出去了。”谢邦自然知道老夫人这次来得杀意四起是什么原因,平时少爷稍有品行不端不务正业,自己打打马虎眼也就算过去了,可今天,恐怕,自己会被伤及无辜了。
“废话,这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不出去了,还能死了不成啊。”包曼一扇着蕾丝花边的折扇,优雅地坐下,翘着二郎腿,很是享受现在这种顾念槐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死了,敢情你想当寡妇不成?”这个媳妇一向没心没肺口不择言,跟茂咏就从来没有平心静气地说超过三句话,真不知道当初自己怎么就给儿子选了这房媳妇,再加上刚刚又冒冒失失地提了自己的心头大忌,不由地对曼一的厌烦又增加了几分。
“这个家上下没一个叫我省心的!等哪天我死了看你们是不是能消停消停!”伍茜尔霎时满脸通红,心悸了起来。
“那就彻底没人拉架咯。”谢邦躲在角落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嘟囔了一句。
“母亲,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我不是说着玩呢嘛。”曼一赶快做到婆婆身旁,给她怕怕胸口,顺了顺气儿。
这时候一个小丫头悄悄溜进来,附在谢邦耳边说了句什么,谢邦神色一变,想要离开大厅。
“站住。”顾夫人斜睨了谢邦一眼,微微拉长了音调。“叫少爷进来。”
谢邦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本想通知少爷赶紧开溜,因为少爷此时进来不被老夫人骂个狗血临头被少夫人冷嘲热讽一番,这件事是不会结束的。
“是啊邦叔,你这不是存心跟婆婆对着干嘛。”一个长相如此漂亮的女人怎么可以连笑声都这么尖刻地不讨人喜欢呢,谢邦无奈地摇摇头。
“母亲?”顾念槐一进门,就尴尬地愣在原地,松开了搭在女伴肩上的手。
“你!”包曼一一眼就看到了被顾念槐搂在怀里的一个浓妆艳抹的舞女。还没等伍茜尔发话,包曼一居然几步冲到顾念槐跟前,冲着那个女人上去就狠狠甩了一巴掌,清脆响亮,“啪!”
“贱人!勾搭他?你也不看看他老婆是谁!”包曼一一手抓住那个左脸红肿,头发微有凌乱的舞女的衣领,似乎还没出这口气,上去又是一巴掌,“少爷都是被你们这帮小妖精给带坏了!”紧接着又左右开工地扇了几下,吓得那个舞女连哭都不会了,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好像一个木偶,任人摆布。此时的包曼一完全疯了一样,脸色涨的通红,眼睛都要迸裂出来,咬牙切齿。
“够了!”顾念槐刚从震惊里反映过来,一把抓住了包曼一的又要扬起的手。伍茜尔和谢邦还在一片惊讶中没有回过神。
包曼一一把甩开顾念槐的手,转过来面对着那个已经崩溃的舞女,阴沉地笑着说,“从今往后,如果让本夫人再在苏州的任何一个地方看到你,到时候,可不只是扇你几巴掌这么简单了。”说完这话,她神色得意地看了顾念槐一眼,顾念槐被她嘴角的那丝妖娆给吸引住了,竟然忘记了反对。
“滚!”包曼一甩开舞女的衣领,立刻冷下一张脸来,给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最后一句警告。
那个舞女吓破了胆,狼狈地从“扶风苑”里“滚”出来,遭受这么大的肉体和精神折磨,她居然连哭都不敢出声,呜咽着就跑走了。
因为她知道包曼一是真真惹不起,不仅苏州,乃至整个江苏省,没有人不知道包家小姐包曼一的,她的父亲包启豪是江苏省警卫厅的厅长,她的兄长是苏军的师长,如此雄厚家世的包小姐脾气还十分娇纵,所以,如今她不一溜烟赶快逃了,今后搭进去的,很可能就是一条小命了,而且会无声无息,无人知晓,且无人追究。
“晶蓝,快给少爷上茶,忙了一下午,挺累了吧。”收拾完舞厅小狐狸精的包曼一甚为满足,示威般地看了顾念槐一眼,回到伍茜尔身边,安静坐下。伍茜尔也只是责备地看了曼一一眼,并未出言教训。
顾念槐猛地从刚才那一幕中回味过来,“包曼一,你刚刚那是在做什么!你想怎么样!拆了这个家吗?!”冲着大少奶奶就是一顿怒吼。
“我在干什么?我是在预防你拆了这个家啊大少爷,有错吗?”从不能受一丁点委屈的包曼一立刻反唇相讥。
“那你至于,至于把莺莺打成那样吗?”顾念槐的语气稍稍软了下来,毕竟是有妇之夫,心里有愧。
“哼,莺莺?一只破鸟还真想变凤凰?下次让我碰见,我打折她一双翅膀,叫她做只真正的鸡!”
“好了不要再闹了,让我多活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