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星走马上任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殷琮攥住聂常胜的身家性命时起,这场仗的代价,浦星已然承受不起。
“现在整个江南地区会不会因为浦星的受创而受到影响呢?”林立芳要保证自己的盛森公司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下,扳回一局。
“自从顾奉尧成为江南商会的会长起,浦星就操控了南方的经济命脉,现在它受创,南方的局势不是很稳定。”郑经理深知江南商会的会长二字,是林老爷子的心病,他毕生都在为了夺回曾经的荣耀而奋斗,怪只怪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亲将家业败得太过千疮百孔,林立芳心力憔悴之下,也只能到如此地步了。
“好,我明白了,你去做事吧。”郑经理出门后,深呼一口气,重任卸下倍感轻松。
“老洪,派人去浣景通知一声,今晚我过去用饭,叫那边准备着。”林府的管家洪图得令立刻出去交代晚饭事宜。“还有,叫子卿不要到处鬼混了,今晚如果我见不到他,这个月的月俸全扣光!”
威严之下,是祖父对长孙那种望子不成龙的悲哀和无奈。这是他的次子过世之后留下来的唯一的儿子,是他的心头肉,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而现如今,这位林翰林子卿除了风雅之事,其余一概不管,叫他两脚一蹬之后,该如何安心合眼。
琮儿?不知怎么的,林立芳的眼前出现了殷琮的影子。
好厉害的殷琮,这把浦星困地进退两难的一个局,几步棋,全是自己的外孙殷越祺摆下的阵。他不由地赞叹起越祺的才智,尔后,却是一阵的不安。
殷琮的手段和办事的能力自己见识到了,这将来,越祺安分守己还好,那当然能襄助子卿,是他林家之幸,可如果殷越祺下定了决心越俎代庖,那么子卿绝对是不可能玩得转的。林立芳眉宇间的愁思,又深深地在额头轧出了几道沟壑。
有珍啊,你告诉父亲该怎么办,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在利用他的能力的同时束缚住你儿子的野心勃勃?不要怪父亲太自私,只不过,这事关我们林家的百年基业,我不得不多用一分心思,希望你明白。
像往常一样,梁少美带着凤仪去用了午饭才送她回到孙府。一路上她都少言寡语,而一向镇定自若的梁少美也开始不安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在凤仪的身上附加了这样一份诡异的沉默。
“少爷,到了。”梁少美和凤仪各自思考着自己忧心的事情,都没注意车已经停在了孙府门口。
“珉谦哥,谢谢你送我。”这份感谢很明显没有发自真心,因为孙凤仪连看都没看梁少美一眼,就灵敏地从车上下来。她急需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好整理一下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关于自己,关于吴庭轩。
“好好休息。”巧了,今天梁少美也格外平静,没有说话的欲望。
梁少美正送凤仪朝孙家大门走去,瞬间,双双愣在原地,凤仪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惊讶,瞬间黯淡堕入深渊,而梁少美,则是满脸的不屑,然后不自主地走到了凤仪前面,好像想要挡住面前的这一切,挡住将要把孙凤仪吞噬掉的心魔。
“中原。”凤仪垂下了睫毛,轻吐出,最后一丝的快乐,随着吴庭轩的远去,或者随着,何承勋的到来,而消失殆尽。
冬天,真的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