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知趣儿的行长周旋,所以顾念槐认为殷琮着实是个人才,而林家居然视其为空气,完全不加重视,让他感觉很费解。
“他再狡猾,看到他那个草包长孙之后,就变得更草包了。”殷琮赌气似的一口喝完了杯中酒,良久无言。
“放心吧越祺,你跟着我,必能闯出一番天地,到时候,让整个林家都拜服在我顾家的脚下,让他们见识到你的才华!”碰杯,干了!
深秋已经毫不吝啬地将寒意送上,晚上的大街上,除了行色匆匆的几个路人,商家都早早关了门,平日里繁华著称的姑苏,如今也有些凉意袭人,不觉一阵瑟瑟。
殷越祺一个人站在孤独的火车站台上,将衣领高高竖起,微微低头,专注地沉默着。此情此景,真不知道寂寞的是他,还是这个孤零零的车站。
一幕幕的舞池旋转,一幕幕的觥筹交错,雪茄,红唇,香粉,酒精,这一切一切的背后,藏着多少谎言,背叛,利用,暗害,虚情假意都已经是最最不值得谴责的东西了,它是否就是为了暧昧地麻痹着这个浮华而颓废的世界而已。
“啪”殷越祺打开怀表,一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开往杭州的火车就该出发了,他提起行李箱,缓缓走向登车梯,每一步听起来都很沉重,好像是灌了铅,又好像是,装了太多的心事,不愿意相告。
是不是太累了呢?累,当然是累,但是当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投身其中,他就没有资格叫累,而且,也只有一个人能够承担起这份累,那就是殷越祺,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这个“殷”字!
坐在窗边的他,再次打开那块古香古色的怀表,静静地看着里面的那张照片。一个英俊神武的男人,身披盔甲,手持长刀,力挺在马背上,即使那个时候的绿营早已堕落不堪,即使从旗主到士兵都已腐败到骨髓,即使这个曾经最有资历最具战斗力的绿营,早已保卫不了这个王朝哪怕一隅的安宁,这个男人,却仍旧以此为傲,以他能穿上这样的战甲而自信满满。当然,自他卸甲之后,这份生命力逐渐悲哀地丧失,直到,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刻。
如此,殷琮坚定地看向窗外的黑夜,似在说给自己,又似说给那一片茫茫黑夜,但是他知道,照片里的人,肯定听到了,伴着那豪迈而质朴的笑声,他感受得到,疲劳一扫而光,心脉被注入了强劲的力量,去面对,曾经怯于承担的那些,关于挽救一门的败落,关于那个多么不愿卸甲归田的“殷”字。
爸,放心吧。
“呜——”白烟起长笛鸣,他的征程,早已没有了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