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猛地回过神来,发现何承勋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空洞的眼神突然跌回尘世间,她礼貌地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对谈判的结果还满意吗?”老奸巨猾的何承勋很想要弄清楚那些个吵吵嚷嚷胸前都挂满勋章的人里面,东北到底是谁说的算,将来的大帅接班人又到底是谁?那个小学还没毕业的段义澜,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段天博,因为现在这个时局,一切都没有个定数。
“义澜还不懂事,东北军所有的高级将领满意了,大通满意了,我就没什么意见了啊,呵呵,比起这个来,我对上周刚从俄国运来的珠宝更有兴趣。”凤仪的嘴角扬起一个淘气的弧度,每一度都是十分的精致和美丽,也许美丽的女人天生就有大把大把烧钱的灵感吧。不过何承勋的世界里可不是靠购物主导的,从那一刻起他已经开始憎恨太极这个东西,孙凤仪现在讲话已经完全让人听不出个结果,故意用障眼法糊弄自己不算,还把话题扯到八竿子打不着上。
段义澜还在中学里读书当然什么都不懂了,她却把他放在第一个说,然后提到了东北那一杆子将领,最后才提到谈判桌上的老大段天博,那么出现的这些个人,高矮胖瘦的,到底谁才是说的算的那个?
男人毕竟是行动的产物,恢复理智的何承勋已经不想再沉溺于这些没有结论的事情中,因为时间久了,真相自然就会浮出水面,任你孙凤仪再是太极高手,将来南京政府授命的时候,谁来接旨总不能再糊弄人了吧,哼!溺死真相,我看恐怕你孙凤仪还没这个本事吧。
何承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开头,显得很局促不安,一杯茶端起放下无数次,而孙凤仪,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位老相识的尴尬,依然是面无表情地呆坐着,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分多钟,何承勋终于开口了:“凤仪,对于段天楚的死,我很遗憾。”话音未落就一阵后悔涌上心头,自己干脆笨死得了,什么不好提非得提孙凤仪最伤心的事,正在他懊恼不已的时候,孙凤仪反而表现地很淡然。
“都是日本人陷害的,谁也没有能力阻止。”不仅是段南歌,段家二少的命也给搭进去了,凤仪不禁想到此,心中又是一阵痛楚。
“将来你们的儿子一定会为段大帅报仇的。”这回话音倒是落了,不过何承勋开始认为自己压根就没上过学,完全不懂得怎么讲话,估计这会儿他心里正求着孙凤仪走了的神还没回来,没听到自己说过什么。
“中原,你是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啊。”孙凤仪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向大方得体的何中原现在居然如此窘迫,调笑到,即使现在不再是孙小姐而是段夫人的她,依然改不了过去那种喜欢捉弄人的性子。
“幼婷还好吗?”不等何承勋开口,孙凤仪就先认真地询问到。何幼婷是何承勋的独生女,何承勋对其宠爱有加。
“婷婷前些阵子还因为陶然的事情伤心,现在已经好多了,毕竟是小孩子嘛,不会想的太多太复杂。”何承勋悠悠的口气倍加无奈。他的夫人许陶然于三个月前心脏病突发死亡,留下了年仅九岁的幼女何幼婷,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好像惊慌失措的幼兽,充满了悲伤和恐惧,成天又哭又闹地要妈妈,何承勋只得耐着性子是又当妈又当爸,又哄又教的,很是心酸。
“陶然她…真是没想到,她还这么年轻。”凤仪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妥当,因为这位何夫人许陶然恰好是段天楚姨妈家的表妹,怎么说都算是亲戚了,而且无论是和段家,还是和孙凤仪本人,都有着一些无法释怀的过去。而这些心结,何承勋也心知肚明。只是有些事情,越是关系密切的人,就越不想再提及,比如何承勋和孙凤仪。但是现在她人已经不在了,纵使再多的过节,也已随逝者而去,对于陶然的去世,凤仪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
“心脏病突发?我印象中,陶然好像没有心脏病的病史。”关于许陶然心脏病发死亡的噩耗,很多人都认为疑点重重,因为许陶然的身体一向很好,并没有生过什么大病,死亡之前也没有发生什么能够把她打击致死的“大事件”。可是何家已经宣称许陶然是心脏病发死亡的,舆论也只有止于平静,猜测并没有停止过,那些个闲来无事的官太太贵妇人们还是喜欢讨论这个曾经骄傲光鲜的何太太的离开作为茶余饭后的休闲。
何承勋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极力回忆着什么,又好像在掩饰着什么,忽然,他勉强地抬起头来,向四周望了望,四下无人,只有暖暖的阳光,嗯,坦荡的阳光,似乎也来凑凑热闹关心一下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陶然,的确没有心脏病。”凤仪的眼睛随即睁得很大,那到底是?“她是自杀而亡的。”终于,何承勋吐露了事情的真相,松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突然就放下了。
“自杀?”凤仪听得更惊恐了,好像一股血流直冲脑门,脸涨得通红,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这件事,自杀而亡?逐渐地,脸色回归正常,她捋顺了气息,不由地开始回忆起有关许陶然的点点滴滴,许陶然会自杀?凤仪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许陶然那个骄纵蛮横无理取闹的大小姐的形象,把全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