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直到简叶重新打了水回来,她才款款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她说着,美目轻抬,向那人看去。也不顾简叶还在场,慢慢步了过去,一手环上百里辞的脖颈,暧昧的一笑:“夫子,你想知道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吗?”
她的话,不仅令百里辞脸红心跳,就连一边的简叶都听不下去了,只道了一声“奴婢退下了”便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温十香与百里辞。她贴得太近,近得他能嗅到她身上浅淡的女儿香。心底一阵躁动,百里辞勉强压抑着,轻轻拉下温十香的手,一脸难过的道:“十香,你到底想怎么样?”发生了这种事,她却如此镇定,就算是傻子也能想到,这件事都是温十香一手计划的。百里辞如此聪明的人,又岂会不知道。
当他看见床单上那抹嫣红时,他就知道,这一生再也无法与眼前的女子撇清关系。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知道,昨晚的事情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他会如何;还有院士,还有——”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回头看了百里辞一眼,深深一笑:“这事若是戴绫罗知道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面对眼前这个满面笑意的温十香,百里辞不禁向后退了两步。这还是他认识的温十香吗?她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清白如此轻易就毁掉。真是让他分外寒心!
温十香却不得不如此,唐笙画说一定要比戴绫罗更加魅惑,一定要更狠,否则留不住百里辞的人,也留不住百里辞的心。
所以,她扬唇问道:“夫子现今有什么想法?昨夜的事,十香希望夫子能够负责!”
她说负责!她要他负责!
百里辞心间正烦闷着,忽的听见她这样一席话,顿时冷笑了两声。
的确是冷笑,因为温十香在他的眼底,没看见丝毫的笑意。只有鄙夷,还有无尽的失望。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百里辞说着,向她靠近了一步,俊眉挑起,目光流转在她的脸上,最后落在她的眉间:“你就这样毁了自己的清白,为了什么?为了我娶你吗?”
温十香听着他讽刺似的话语,缓缓垂下了眼帘,却不认输的勾起了唇角,等着他的后话。
果然,百里辞抬手覆上她的右脸,顺着她的脸颊,抬起她的下颌,逼迫着温十香直视他。
四目相对,他看见了那双眼里的云雾,以及云雾间朦胧的自己。
“现在知道后悔了吗?现在哭有什么用?”他以为,温十香是后悔。
实则不然,她从没后悔过,“我不后悔,我只是怕你不负责任!”
我只是怕你不负责任!
这样一句沉重的话,却从温十香嘴里轻易溜了出来。他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良久才回过神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昨晚的事,都是你自作自受!”前半句暖了温十香的心,她以为他会温柔的说一句“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怎知,后半句竟然是“都是你自作自受”。
他说她自作自受!
温十香笑了,猛的挥开百里辞抬着她下颌的手,指着门外,冷冷的道:“你给我滚!”
百里辞看了她一会儿,果真从她身边步过,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温十香一人,心口再次抽痛起来,俨然比上次还要痛。
唐笙画说,这招一定会奏效,现在却弄巧成拙。在百里辞心里,她已经变成一个不自爱的女子。天知道他会不会负责,也许昨夜又是一场梦,一场温十香此生做过最美的梦。
——
又过几日,长安的天灰蒙蒙的一片,又开始下雨。如今已是秋尾,温十香再没有去浮香书院。
已经好些日子没看见百里辞,那日的事情,简叶替她瞒着,并没有告诉温华方。
细雨如剪不断的愁思,在窗外下的淅淅沥沥。温十香坐在书案前,那两只鹦鹉互相理着羽毛,温十香的面前却安放着一只盒子。
这是那日生辰,流清递给她的。说是百里辞送的,一直放了许久,她一直没打开。
今日闲来无事,她便让简叶取来这盒子,此刻正伸手打开了盖子。
目光随着慢慢划开的盖子看去,只见一支玉簪静静压在一本琴谱上。放下盖子,温十香伸手将玉簪和那本琴谱,取了出来。
玉簪晶莹,光泽美妙,手感微凉。上部是精雕的玉兰花,手工精制,想来打造之人十分用心。她放下簪子,目光移到一旁的琴谱上。上书四个大字——高山流水。
这是《高山流水》的曲谱,这词曲乃是喻指知音,百里辞送这两样东西给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温十香正思索着,简叶便从门外进来报:“小姐,府外有位姑娘,说要见您!”
她抬目,蹙眉问道:“哪位姑娘?”
简叶脸色变了变,如实回道:“就是上一回,在此借宿过一晚的姑娘!”
听她这么说,温十香便猜到了那人是谁。上一次,温三水将她带回来,这一次她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