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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1 / 2)

第七十章

高建文的这门子亲事事实上是高克上和曹雪梅两口子在操持。眼看着侄儿三十好几了,高克上两口子焦急,侄儿是个本分人,又没了娘,他姐又嫁得远,也算是可怜人。

解放前一年春节前一个下雪天,高克贵家的一个佃户因为家里人多,缺了粮,来借谷子。高克贵不肯借,说他家上年的租子还冒交清。高克贵老婆谭氏过意不去,趁高克贵去冲湾税务所之机,让高建文叫来佃户,给他家借了一百斤谷子。下午,高克贵回来,高建文见着他两腿就直打哆嗦,高克贵并不知道有吗事,看着自己儿子这个窝囊相,不由得来了气,恶道:“找死了,老子一巴掌掀死你个熊宝样的东西。”吓坏了的高建文跌跌撞撞跑出去了。

第二天,那个佃户来送挑谷回去的箩筐,高克贵正在他家那排横屋的阶口上抽烟。佃户讨好道:“抽烟哪?”高克贵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突然问道:“挑着箩筐干吗哪?”佃户陪笑道:“对不住哪,昨日里本就该送来的,屋里头有事,今日才送来。”“我家的箩筐?你哪日在我家借了箩筐?”高克贵感觉蹊跷,问道。佃户哈腰道:“我一家子都记着您的救命之恩咧!”高克贵更加糊涂了,一把抓住佃户道:“你个狗日的,你在我家干吗了?”佃户莫名其妙,道:“是您让建文喊我来的哪,嫂子说您……同意借我粮咧,我冒带箩筐来,嫂子让用您家的,这不,才空了谷子,送箩筐来,吗了?”

高克贵气白了脸,一把摔开佃户,进了自家的屋,正碰上要出去的高建文。高克贵气不打一处来,二话没说,咆哮着对高建文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揍得十四五岁的高建文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窗台前的朱红镶边条柜下,痛得动弹不得。他女儿高冬妹见状,惊恐地叫着他们的母亲,谭氏听到吼声和女儿的叫声,从横屋里踮着小脚急忙过来,见儿子被如此毒打,大惊失色。忙上前拦阻,高克贵一把推开她,破口大骂道:“你个臭麻屁养的,不看在你爷老子的份子上,今日里,老子连着你咯蠢婆娘一块揍!”直骂得谭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冬日的傍晚,暮色上得早。伤心欲绝的谭氏踮着小脚从后门出去,借着残雪映着的光线,顶着刺骨的雪风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村后坳深里的山塘坝上。谭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夜色模糊了的村庄,理了理纷乱的发丝,抹了一把眼泪,自言自语道:“建文呀,冬妹呀,不是娘不管你们,呜呜,娘是没得法子活了!”说完,往塘坝里走了一步。塘坝上本来还有较厚的积雪,谭氏脚下一滑,噗地栽入了冰冷的水塘里。谭氏在刺骨的水里蹦弹了几下,便沉入了水底。

第二天早上,一晚没见了母亲的高建文高冬妹跑到他满满家,哭哭啼啼说了昨天的事。高克上急了,骂道:“吗事又恶又蠢嘛,借点粮算个鸟呀,修阴德的事嘛!”曹雪梅也急了,道:“克上呀,大伯家的事,村里头别个是不会搭言的,快呀,我们找去呀,伯娘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建文还咯样子小,吗得了咧!”

高克上二话没说,带着一家子人四处寻找,发现从他家屋后直到在村子后茅公岭与后背山中间深坳的山塘坝上,这一路残雪上已经硬化了的谭氏那三寸金莲的印痕,塘坝上的雪地上有滑向水里的印子。在水塘里边靠山崖那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沉在水里。高克上变了脸色,眼圈霎时红了,哽咽着道:“嫂子投塘了。”

高冬妹一声长嚎,就要跳进塘里去救他娘。

高克上对曹雪梅吼道:“木头脑壳呀,扯住冬妹!”曹雪梅一把搂住身边的高冬妹,声嘶底歇尖叫了一声:“冬妹!”

高冬妹被他婶娘的叫声惊住了,半晌,她一头扑到他婶娘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高建文也哭得挥身发抖。

曹雪梅搂着高建文高冬妹两姊妹,听凭他们悲伤无助的号哭,自己也眼泪双流,完全忘记了刺骨的雪风。高克上恢复了理智,他低声对曹雪梅道:“带建文冬妹回去,啊!”

曹雪梅抹了一把眼泪,看了看起了一层薄冰的水塘,便好言劝慰侄儿侄女回家去。俩个孩子不再叫喊,只是痛苦地抽泣着,他们那么无助,只是机械地跟着他们的婶娘往回走。

听到凶讯,村子里的人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山坳,有人从家里拿来了鱼网。毕竟,谭氏在生为人并不过份。再者,死了人,已经是天大的事了,平时,他高克贵为人再过头,乡里乡亲的,人们还是自发地为他操办善后的事。

高克上顾不了寒冷,接过鱼网,往山塘里一撒,等他心急火燎和着塘边上的冰凌,把他嫂子谭氏拉上岸时,他的脸白了,嘴唇变乌了,泪水模糊了这个高大的男人的双眼,他哭着叫了两声嫂子。然后,含着泪水,细心解开鱼网,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把他嫂子湿淋淋的已经僵硬了的尸体抬回了村子。

这件事又一次加重了高克贵的恶名。这样,外村的人们,甚至一些姑娘不明就里,只晓得高克贵其人,一提到是他的崽,曾家湾再好的名声,湾里的人们再过得殷实,姑娘要进他高克贵家的门,首先,家里的大人就不会愿意。

曾秀鹃就不同了,曾潭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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