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先去个一两年,给你们有个模子了,我再回队里来,那时候也就不显摆了,也不碍队里的事了。开局这会,难点子。倒不是别的吗格,你也不是个细俫几了。咯么些年,大伙心齐,连苦日子里头,大伙的心都是捆得紧紧的。我打心眼里感谢大家!苦日子里,曾家湾冒饿死人,咯么些年,家家户户日子还过得顺溜,不是我曾朝顺有吗样特别的能耐,就是要大伙心顺,队委会几个人多为队里计谋和打算,啊!”
停了一下话头,曾朝顺重新掏出烟袋子,自己先抓了烟丝,他把烟袋子递给曾春生,曾春生抓了烟丝,把烟袋子递给曾朝福。三个男人边卷烟边各自思量着曾家湾咯档子事。曾朝顺等手头的喇叭筒烟卷得差不多了,也不去点火,接着道:“现时,批判资本主义正在风头上。我原想,咯么些政治运动多半在城里头搞,乡里头顶多开两次会而已,看起来,我个脑瓜子真不顶事了,风云书记比我灵泛,土改那会就咯样。忠于毛主席,不要人说,是我们贫下中农份内的事,批判资本主义也应该,我想了想,我冒跟得上文化大革命的步伐,公社不让我当队长,我也服气。曾家湾也是毛主席领导翻的身哪!”
曾春生听着曾朝顺的肺腑之言,心里受了感动,他再也不好坚持不当生产队长了。但这件事吗样说都觉得别扭,而且面子上,他曾春生还没想好吗样个转弯才不致于落人笑话,也洗脱村子里人们对他急于顶替曾朝顺的传言和怀疑。同时,他曾春生还得给家人一个说法,他今晚来找曾朝顺,原是心里没个谱,队里又不可无人主事,他被推到这个尴尬的位子上两头为着难。曾朝顺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曾春生得有一个态度,但曾春生依然表不出态。他颤抖着手去煤油灯上点烟,点了几下才点着。
曾朝顺见曾春生只顾抽烟,也只好点燃手里的喇叭筒抽上一口,曾朝福慢慢地卷着烟,卷完也闷声不响地点上。
汤水田给女儿洗了手脚,小家伙开始闹了一下,便弯着头要睡觉了。汤水田把她放到床上,哄了哄,她便睡着了。
唐氏推开前头屋里的门,冲西头曾朝福家喊着她的两个孙子的名字,要他们回家睡觉了。她边喊边嘀咕道:“该死了,鬼天晚上咯样子冷!”
平常晚上,只要不下雨,曾朝顺的两个儿子曾瑞儒、曾祥月都要在外面玩耍。现在,他们两兄弟大的六岁,小的四岁。今天晚上,他们跑到他们伯父家去玩了,曾朝福从西厢房那头过来时,就见到两个侄儿了。
曾春生一口气抽完了喇叭筒烟,既才表态道:“朝顺哥,朝福哥,我听你们的。”说完,他站起身来,说:“今晚不早了,我先回家去了,九妹得通了才行。”
汤水田答话道:“你跟九妹说,你朝顺哥不是糊涂人,哪能怪罪到你头上?回头我再说导说导她,你放一百个心,把队里头的事情做实贴了才是正理。”
曾朝顺站起来,终于咧开嘴笑道:“就是这个话。”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口哨递给曾春生,道:“明日里该你派工了。”
曾春生接过哨子,心情复杂地说:“我还真担心砸锅咧!”
曾朝福鼓励说:“哪能咧。再说,风云也不希望塌台子嘛,塌台子,谁都落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