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少妇绵软的身体,曾风云就触电似的想推开。但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可能,他感到他没有办法既不碰她又能把她救上岸。他已经被她箍得透不过气来,如果他不带着抱紧着他身体的少妇拼力游上去,别说救不了人,连他自己都会变成水下冤魂。
曾风云一只手揽着少妇,好不容易才让她的头露出水面,一只手艰难地划着水,双脚用力地蹬着水,费尽了浑身力气才将她拖到码头边。他自己一双脚落了塘底子下的实地,心里有了安全感,也使得上了劲,他自己站在石板搭成的码头前直腰深的水里,双手托起少妇,把她箍着他的手松开,把她侧身放到石板上。
直到现在,曾风云才认真地看一看落水的人。她紧眯着双眼,脸色苍白,头发已经全湿了,几绺刘海贴在高高的额头上,那条长辫子有一半从她侧睡的肩膀下露出来,湿漉漉的。她微微张着的嘴角开始流出刚才喝进去的水。
“啊,秀鹃!”曾风云失声叫道。
“哎呀,曾书记呀,有人落水了哪?”有人从村口出来,惊叫道。
“呀,有人掉塘里了,有人落水了!”“来人呀,救命呀!”后面出来的人大声叫道。
“哪里呀?”
“哪个呀?”
村子里刚收工进屋不久,正忙着做晚饭和吃晚饭的人们听到叫声,正做饭的往灶堂里塞一把柴火,正准备吃饭的丢下筷子就往村口的水塘边跑。小孩子也一路跟着跑出来,不一会,塘边上,码头上都站满了人。但等大家都看清了落水者后,人群反而安静了下来。落水者是曾秀鹃,是地主曾潭守寡的女儿。
“曾书记,上岸来咧,莫感冒了。”有人叫道。
曾风云既才感到水中确实还有些凉。习惯上,人们一般以端午为界,端午前的水侵骨,端午后的水好冲凉。
有人拉了曾风云一把,曾风云跨上石板。他扫了一眼躺在石板上的曾秀鹃,说:“救救秀鹃!”
听了曾风云的吩咐,一个中年妇女蹲到了曾秀鹃身边,其他的人也围了过去。女人们开始动手。
“把她抱起来,把水到出来。”“秀鹃真生生的可怜!”有人叹息道。
“心还跳着咧,还有得救!”一个妇女惊喜道。
“快去叫潭老板。”有人喊道。傍边立即有人提醒说:“瞎叫吗?早不兴叫老板了!”“哦?”被提醒的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等个子不高,已经满头银发的曾潭,和他弓着背哭哭涕涕的苦瓜脸老婆赶到码头边时,经了大家的抢救,曾秀鹃的脸色开始有了红晕。她无力地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时,她美丽的大眼睛里霎时流露出一丝羞涩和惊慌。
“好了,好了,醒了!”人们惊喜道。
“秀鹃,秀鹃呀,你好苦命呀!”曾潭老婆一声长嚎,一把抱住在两位妇女搀扶下已经坐起来的曾秀鹃,母女俩登时哭做了一团。在场的人都有些动容了,个别泪眼浅的妇女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曾潭站在人堆后面,也红了眼圈。他见女儿已经醒了,便悄悄地回转头准备离去,刚好他儿子急急地赶了来,他对他儿子道:“快去背你妹子回家里去。”便勾着头,乘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往回走了。
曾潭儿子拨开人群,拉起他娘,说:“莫哭了,爸让我背妹子回去。”众人都说要得。曾秀鹃望着他哥哥,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你哥又不是别人,冒事咧。”众人说。
曾秀鹃这才被搀扶起,让她哥哥背她。
曾潭老婆冲众人道谢道:“秀鹃咯条命大家帮着捡回来了,难为大家咯份情了!”
人群中有人说:“不是我们咧,是风云书记路过救起的咧,你要谢就谢人家曾书记咧!”
“啊!是曾书记呀!”曾潭老婆既惊讶又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