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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2 / 4)

大队两个主要负责人就蹲在白水溪边上,看着静静流着的溪水,听着一百来米开外经年从塘坝口流到白水溪里唏哗唏哗作响的水流声,认真地讨论起食堂饭的问题来。

真传达解散食堂的通知时,曾果曾朝福始终没有曾风云后来的那种轻松感,更没有因为事实证明自己意见的正确而得意,他们有的只是一种沉重感,一种对全大队乡亲们的负疚感。

解散食堂,分发了少量粮食。有些队已经没有粮分了,这给家里人口多的户主带来了困难。尽管秋收在即,但是,日子总得接上呀,要不然,没熬到那时候,这些人家就无米下锅了。食堂饭最后那一阵子,但凡能往自家人饭钵子里添放的东西,都添放了,什么干红薯片子那,干红薯丝那,甚至于干箩卜叶子……

曾果曾朝福同样成了菜色的脸上,又增加了几分焦虑。全大队近两千人口,可别因为饥饿,闹出人命呀。两个人一碰头,决定召开大队干部和个别生产队队长会,让情况好一点的生产队往外借点粮,以便帮助那些个困难户度过两个月饥荒。尽管他们也知道,这样的时候,各个生产队那点剩粮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余粮剩米,而是这些队用来应对特别情况的。这个时候,哪怕是一斤米都能够称得上是救命粮了。

下午,在曾家祠堂楼上议事厅里召开的会议,变成了生产队长们骂娘的会。

会前,曾风云还在考虑着如何消除解散食堂的负面影响,准备在会上作一个发言。

曾朝顺第一个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拍桌子道:“娘卖麻屁的,生生折腾人嘛,耍把戏也莫拿生灵当儿戏哪,……又不是细格几摆家家耍,吗子吊玩意!”“哪个出的这主意,哪个不得好死!”“做的害人事嘛,古来没听到过!”也有人小声道:“都说是**他老人家开的口咧!”“**他老人家身边有奸臣嘛!”“**他老人家还能害贫下中农么?”……

见大家说得离了谱,曾果制止道:“莫瞎扯远了,我晓得各队现时的家都难当,我和朝福也是想不出辙了,总不能等到饿死人了再讨主意,先议个数,三五十斤都要得,回头收到大队来,大队叫贫困户来挑,队长们自己来也行,啊!”

生产队长们拍桌子骂娘的阵势和会议救命的主题把个曾风云给塞堵住了,他不是蠢子,今日他还瞎子乱念经,除非他发了羊癫疯。不然,他的祖宗十八代都会不得安生。

曾朝顺黑着脸膛,应下了五十斤。各队二十斤的,三十斤的,凑拢了两百来斤谷子。

曾果站起来,冲队长们作了一个长揖,动情道:“我曾果闹革命时心里没有打过鼓,不瞒大伙,今日进祠堂前我心里却发着虚……,谁个只一条命,谁个命都值钱,今日里,你们能够认了这个数,等于救了好些家人家……,我个大队书记没当好,解放都近十个年头了,还弄出这一出来,我对不住乡亲们哪!”

说着说着,这个老党员不禁潸然泪下。

“果满满,不是你的错咧!”“吗能怪罪果书记哩!”“就是的。”大队干部和生产队长们急粗了的嗓子把个祠堂闹翻了,落在屋檐和土坪边蜡树上的麻雀子们受了惊吓,一阵纷乱,唧唧喳喳朝着茶山山林里飞去。

秋日的一天,公社决定,曾家大队会计由大队副书记曾风云兼任。

曾风云却是一脸的阴沉。

枇杷塘的曾秀鹃在这一天出嫁了。曾秀鹃这一嫁,真嫁得远,嫁到离沙河镇那边的唐家大湾还有二三十里的地方去了。

曾潭家是地主,他家嫁女不敢大施操办。嫁妆有四担,也很一般,只有缎子面的被面好一点。送亲的人也只有七八个人。队伍从曾家湾塘坝底下白水溪堤干上经过时,仿佛给打了招呼似的,默无声息,连同去的细格几都不吵不闹。

南方接送亲不象北方,唢呐锣鼓吵翻了天。男方上门接亲,女方鞭炮迎接,接亲出门,鞭炮送走。接亲队伍到了新郎家,新郎这边同样的鞭炮相迎。至于鞭炮在家门口台阶上放,还是在村子槽门口放,送出去是鞭炮从家门口一直放到槽门口,甚至更远,还是就在家门口放一下,这一要看主家是否讲脸面,二要看主家置办炮竹是否舍得,换句话来说,就是主家的日子过得是否宽敞。路途中间却没有锣鼓唢呐,也不放鞭炮,凭前头贴着大红喜字的挑担,人们知道有人家里办喜事了,后面不远,一定有送迎亲的队伍来了。凭着队伍里全新的衣裳和新娘新郎害羞的神色,沿途的人们不难猜出哪个是新娘,哪个是新郎。有些新娘出嫁还保留着哭嫁的传统,有些是真的舍不得父母,哭得一双眼睛都是红的。这种情况下,伴娘往往就随在新娘后面,新娘刚离开父母亲出了村口,伴娘还有牵着新娘走的。这样,沿途各个村子聚在村口大路边看热闹的人们一眼就辨出了哪位是新娘。然后评价漂不漂亮,穿着如何,再互相打听新娘是哪个村子的,谁家的女儿。直到队伍走得远了,转过山嘴看不到了。

晌午偏后一点,曾风云在茶山坳上面一个村子的队长家吃过晌午饭,喝了点米酒,兴致冲冲地往家里走。正走到枇杷塘上手头的山嘴上,猛听得枇杷塘正屋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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