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七气愤道。“真……真的!哪个不说大实话,哪个天……天打雷劈!”曾潭赌咒发誓道。“那就是你叫来的?”曾老七紧追道。“狗日的好毒辣!”有群众道。“不是!”曾潭抵赖道。“打死他!”“装得那样好。”“弄死狗日的!”天井里再一次群情激奋起来。曾潭勾下了头,道:“你大婶……贱内……有一天头痛,吃药不管用,在沙河街上请了个跑江湖的,信了一回迷信,说是飞刹种痘……”曾潭满脸是汗,惶恐道。“讲!”群众怒吼道。“跑江湖的说他本事大得很……,要吗样就吗样……”“你就叫他害曾果主席!”曾老七怒不可遏。“不是呀,不是呀,天地良心!”曾潭再一次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他也打听土改咧!”曾潭说,“如今我才想明白,他是想多混点钱,他主动问起有不有仇人要弄弄的,还说……还说,不会死人的,你大婶……,哦,贱内就信了他,想让曾果主席病……病一场,哪想到他做出咯样断子绝孙的事……”“把臭地主婆抽上台来!”曾朝福站起来怒吼道。“打倒地主阶级!”曾朝顺呼喊口号道,会场上的群众都振臂高呼。不一会,民兵就把早已看押到祠堂脚屋里的瓦刀脸女人押上了台。“打死灾老婆子!”群众喊道。“咯个女人才是坏根子!”民兵一脚把她踢倒在戏台的楼板上。曾老七骂道:“臭地主婆,你也有今日!”瓦刀脸女人没见过这阵势,早瘫坐在戏台上了。曾老七又揭发了一会,方才走下台来。群众批斗曾键没有那么激烈。几个富农都老老实实跪在戏台上,勾着脑袋,在戏台下的人们只能看到他们头上一排纸做的高帽子。
揭发持续了一个上午,直到正晌午,太阳已经垂直照到了天井里好长一段时间,并开始西斜了。人们也开始有些乏了,见批斗会达到了预计的效果,汤德水发表了讲话。他总结了斗争会的成果,肯定了曾家湾一带土改的成绩,号召贫下中农团结起来,在农会的带领下下一步要去分地主的浮财。他说:“农会是我们广大贫下中农的主心骨,人民政府是广大劳苦群众的靠山,地主富人赚的是我们贫下中农的血汗,毛主席就是要领导我们翻身求解放,我们要彻底打倒地主阶级,分他们的田,分他们的房,把我们自己劳动挣得的拿回来!”“毛主席万岁!”曾果喊道,天井里群众也跟着喊道。“打倒地主阶级!”曾果继续喊道,天井里的群众也继续喊道。
“把狗日的押下去!”曾果大声宣布道,八个民兵一前一后把高克贵曾潭两口子曾键分别从台上押着往楼梯下走,后面两个民兵押着几个富农相跟着。天井里骚动起来。“打死狗日的!”有人喊道,群众一窝蜂涌向了戏台下的楼梯边。
汤德水叫声不好,赶紧叫工作组的下楼拦阻,他知道弄不好人都会被踩成血糊糊。台上的人急忙往楼梯口跑,曾风云跑得最快,下到楼梯还差几级的地方,一个箭步翻过扶栏,跳到民兵们身后,正好插到人群前面,有人从后面飞起一脚踢在高克贵的屁股上,曾风云一个踉跄,就势推了高克贵一把,高克贵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天井台阶的石条角上,两个民兵也打了个趔趄,人群既才站住。
“啊哟!我个眼睛。”高克贵杀猪样的嚎叫了一声,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等民兵们回过身来,喝令高克贵站起来,高克贵左手封着眼睛,右手支撑着爬起来,左手里满是鲜血,手心里捏着血糊糊的眼珠子。曾潭也被愤怒的群众打了几拳,他的额头上被打肿了一大块。
第二十章
吃了晌午饭,民兵们按照事先的安排,押着地主在祠堂管辖的十几个村子里游斗。
汤乡长在祠堂楼上戏台边原来祠堂的主事室主持召开了曾家祠堂一带农会骨干和贫协会成员的会议,他对曾家祠堂一带前段的土改工作进行了总结。他一边抽烟,一边满意地说道:“曾家湾一带前段的工作成绩是突出的,啊!农会管辖的十几个村子,群众们都发动了起来,贫雇农骨干都挑起了大梁。批斗大会打击了地主的气焰,群众的情绪起来了。我看哪,现在没有谁再怕地主了!据我了解呀,现在,贫雇农都想分地主的田,分地主的浮财,住地主的青砖大瓦房了,曾果曾朝福同志哪,是不是呀?”曾果抽着烟,笑眯着眼睛答道:“是咧,是咧。”曾朝福憨厚地点了点头。汤乡长笑着道:“局面已经打开了呀!不过,话得说回来,阶级斗争是你死我活的大拼斗,吗样情况下都大意不得。同志们虽然都很辛苦了,却还不可放松警惕。”接着,汤乡长对下一阶段量测田亩,给贫下中农分田分土,对地主的浮财和房屋的分法和政策进行了讲解。最后,汤乡长就便提到了上午斗争会散会时出现的意外,希望以后要考虑更细致些,不要酿成大的事故。
曾果主动承担了上午批斗打会出现意外的责任。他说:“我们还是第一次召开群众大会,没想到狗日的民愤大着咧!”“摔着他狗日的算个鸟毛事,打死他活该!”曾风云不以为然道。“我看斗争归斗争,政策还是要掌握好。风云还无意中推了高克贵一把,群众不知情还会误解为你公报私仇咧。”曾朝顺红着脸道。
曾风云的心怦怦跳了几下,他最怕的就是有人说出这个话来。他原来想借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