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剥削的,他们都要看看这个时候的曾潭是个吗子样子。不一会,曾潭就点头哈腰进了正厅屋。他的目光偷偷地向四周扫了一扫,在曾风云身上停了停,曾风云装做没有看到他,自顾自抽着烟。有人替曾潭说话道:“潭老板,哦,曾潭满满家在镇上做生意,按理是不是该按镇上那套法子划?”曾潭感激地瞟了那人一眼,他似乎被打了一针长醒剂,但他究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战战兢兢道:“各位老少爷们,我平日里待人和……和善,家里田是……多……多些,哪个承想到坏……坏了事……我愿意拿……拿出来平分……”曾老七早看得眼里冒出火来,他唬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怒吼道:“曾潭,你老实点!你当是为你摆好!”不容曾潭回话,曾老七喊口号道:“打倒剥削制度!”人们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稍停了一下,农会骨干以及一部分群众跟着喊起来。“贫下中农当家作主!”曾老七红着脖子喊道,人们跟着大声喊起来,声音震慑了整个厅屋,在山冲里回荡起来,把在家里照看细格几的部分妇女和老人都吸引了出来。他们都先后涌到了正厅屋大门口,有的靠在大门门柱上,有的当着大门中间站着,立刻把大门边挤满了。
曾朝顺示意曾风云宣读农会调查了解到的曾潭家的田亩册子,曾风云的手有些发抖,好半天才宣读道:“曾潭家五口人,曾潭两口子二人,儿子儿媳二人,女儿曾秀娟一人。”曾风云有些紧张,边念额头上边冒出了细汗,他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继续念道:“水田一百二十五亩,其中,上好的垅坑田九十四亩,二岸田(次岸田)三十一亩。房子一十二间,其中,正厅屋两边八间,厅屋后栋四间。沙河镇上有铺子一个,纵深房四间,外头铺面一间。雇长工二人,短工三人。铺面雇伙计二人。长年发租和庄户佃种的水田七十五亩。”“狗日的地主,我爸就死在你个王八蛋手里!”曾老七气愤道。“光划地主成份便宜了他”“臭地主”“他家不划地主枇杷塘莫搞土改了”“打死狗日的,还装善人!”“划地主没二话。”“曾潭,你狗日的,心太狠了!”“打死你个王八蛋!”曾老七带了头,正厅屋里一时炸开了锅,有人跳将起来,要去揍曾潭,有人气愤得连声大骂,有人站起来指着曾潭,唾沫星子都吐到曾潭脸上了。
见群众纷纷表了态,不少人对曾潭心怀仇恨,曾朝顺怕乱了秩序,站起来道:“大家安静了,安静了。”他接连叫了几次,会场才慢慢静下来。人们一个个脸红勃子粗,余怒未消。曾朝顺接着道:“今天是划分阶级成份,不是批斗会,大家表个态,认定曾潭家该划吗子成份就行了,啊!”“划地主成份。”“死地主,半点不走假!”曾老七补充道。“他家那么多田,自己不种地,就靠吃我们庄户,靠剥削长工短工。沙河镇上他还有店子,该划地主。”“哪个吃屎的才不同意咧!”有人答话道。曾朝顺跟曾果交换了眼色,曾果冲他点了点头,曾朝顺大声道:“大家意见没得二话,曾潭家该划地主成份。”有人举起拳头,叫道:“活该!”曾潭勾着头,脸上满是冷汗。曾朝顺道:“把狗地主押回去,看管起来。”两个民兵应声从大门边的人群中挤进来,冲曾潭吆喝道:“狗地主,滚回去。”曾潭脸色死灰,他回头看了看曾风云,随即沮丧着头,朝厅屋外走。大门边的妇女老人让开了道,有人啐道:“封门死绝的,你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