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讲话。
曾果接着要曾朝顺主持,要曾风云把工作组了解到的各家各户的人口、田地、房产册子拿出来。曾朝顺开始一户一户叫名字。他首先从曾家湾西厢房这头点起,第一个点了曾风云的名字。曾风云如实通报道:“五口人,现在四口,堂弟曾凡后下落不明。高氏一人,曾风云一人,妹子二人。水田三亩,其中,垅坑田五分,二岸田一亩二分,岸田一亩三分,土砖厢房三间。”曾朝顺道:“大伙看看,风云家该划吗子成份?”会场上一时鸦雀无声,半晌,曾果鼓励道:“说错了没事咧,反正由大伙商议商议,按大伙的意见定。”见大家不敢发言,曾朝福实话实说道:“他家真正的养命田就是垅坑里那点子,外加二岸田。上溯到老辈子,曾治爷爷手里还有个二十几亩上好水田,到了庆豪满满手里,风云读书,借了曾潭家的钱,满满过世,又借了一笔,只好卖了田还债。我看,目今情势,他家只能划贫农。”有人说:“不破了产,该是富家了。”曾风云一听,吓了一跳,曾朝福说的是大实话,如果按照后面发言的人的讲法,他不知道他家会划个吗子成份,他一时煞白了脸,急道:“可不能按我爷爷那辈子的光景划成份咧,我爷爷都死了老八百年了,我爸也走了三年多了,现在我家的光景才是实情哪!”曾果发言道:“风云讲的合符事实呢!”曾老七早就按捺不住了,说:“风云家水田少,又是自家种,该划贫农。”曾朝顺道:“哪个还有说的?”高克上道:“我看高家婶娘够可怜的了,老七徕几说的在理,该划贫农。”
尽管已经是农会成员了,高克上他们还是把曾老七当孩子看,曾老七对此有些气急,他急忙插话道:“克上满,我是大人了,以后不能叫我小徕几了!”曾老七与会议的严肃极不一致的提议,把大家一下子搞笑了,会议的气氛轻松了下来,高克上笑着道:“你不是徕几,还是妹几哪!”曾老七认真道:“反正我是大人了!”惹得大伙又笑起来。曾朝顺制止道:“别瞎起哄了,对风云家成分还有不有意见?”人们纷纷答话道:“合理。”“没意见。”曾朝顺冲报数并兼做记录的曾风云说:“曾风云家划定为贫农成份。”
接着,会议又讨论曾朝福家,他才分家一年多,只有一亩不到的垅坑田将近两亩二岸田,去年,还佃种了汤老八的田,没得说的,自然划了贫农。曾果的侄儿曾其家划了中农成份,曾朝顺家也划了中农……
划分曾家湾三十多户人家的成份的会议开到了头遍鸡叫,人们的倦意也重了,有人打起了瞌睡,还有人打起了酣。曾朝顺打招呼道:“大伙撑撑,湾里只剩高克贵一户了,划完就回家困眼闭。”打酣打瞌睡的被旁边的人们推醒了,瞪着猩红的眼睛,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候,高克贵也被叫到会场上来了。没想到划分高克贵的成份却爆发了一场争论。曾风云认为高克贵家有三十多亩上好水田,他自己不种,发租给了别人种。他跟着他岳老子收税,欺压了乡里乡亲。他还打过原来的族长,虽然族长是他曾风云爷爷,但说明高克贵为人霸道凶恶,该划恶霸地主,镇压他都不冤枉。
高克贵一听就蹦了起来,他满脸通红,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嚷嚷着道:“曾治那死棺材瓢子才真欺负人咧!”曾风云一拍桌子,唬地站起来,高声道:“也嘿,你个臭恶霸地主,你还敢凶神恶煞呀?”曾朝顺呵责道:“高克贵,你家发了租,剥削了贫下中农,今天是让大伙给你划成份,老实点!”高克贵还要争辩,曾果拍桌子道:“高克贵,你没听到?”
高克贵既才梗着脖子低下头。厅屋里的空气一时凝住了,半晌,高克上站了起来,他高大的个子显得有些激动,道:“按理,不该我先来讲的。我爸手里没几亩田,分到我兄弟二人手上,一人才两亩不到。高克贵是沾他岳老子的光发的家,我平常顶看不起咯个蠢子,说他是我亲兄弟,院内叔伯都晓得,我们两家没来往,我再艰难,我不种他那些田。”高克上看也不看高克贵,高克贵的脑袋更加低了,他是有几分怕他这个胞弟的,尽管高克上家穷。高克上接着道:“他有三十多亩田,自个一亩也没种,发给了别人种,剥削了乡亲。他个猪东西平常说话没个好样子,声音大,蠢猪一个。他仗着岳老子是税务所长,税收得勤了,乡邻有恨他的,属他活该。”高克贵听着他兄弟的责骂,一声也不敢吭。“话说回来,”高克上接着道:“他个猪脑壳打老族长,是那个时候,我爸在湾里是唯一外姓,吃了曾治老族长耳光,属两家子的恩怨,算不得他作恶。收税的事,他也只是跑腿,恶不全在他身上。对人对事要讲个天地良心,依他个情形,按政策我认为划地主他自个没个狗屁放,我们也不帮着说个吗子。我总觉得,他个蠢子还够不上恶霸地主的份子。我参加了贫协会,我觉得把咯么些个方方面面都统之笼之来看,才公允些,啊!”说到这里,高克上脸色铁青。曾庆芳说:“高克贵为人蛮恶还不是,说话嗓音大了点,话咯样子说,比着枇杷塘那个人,他怕是打不出坏主意的,我看他是为人蠢!”他指的是跟曾潭比。曾朝福说:“我看克上说的是大实话。”有人说:“划地主。”曾老七站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