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有直接砸入溪水里的,从白水溪里掀起一大堆泥水哗啦哗啦落到傍边的水田里。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把曾果惊呆了。好险哪,要不是他反应快,今晚他必死无疑。
曾果回过头,惊出一身冷汗。这时,他觉察到茅公岭上的山柴丛中有动静。这山林里除了各种鸟,野鸡、野兔、黄鼠狼外,最大的动物就只见过豺狗。直觉让曾果觉得山上有人,那人的这一举动是冲他来的。曾果不由得恶向胆边生,冲山林里大声吼道:“是哪个混帐东西,有种的,你给老子滚下来!”山林里一遍静谧。曾果知道,害他的人绝对不敢公然露面。但是,他也不能再逗留,他再在外头,这深更半夜的,保不准人家又在哪里弄他一下,因为他在明处,要害他的人在暗处,对打闷棍的人你是防不胜防的。
曾朝顺望着眼前这位他敬重的长辈和农会主席,从心底里肃然起敬。他把手里把弄着的山柴枝桠丢掉,直视着曾果,嘴唇有点哆嗦道:“果满满,你是要我参加农会么?”曾果热切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反问道:“你乐意不?”曾朝顺道:“乐意咧,果满满,在学校里,张先生就跟我们说过咧,要让世道公平,只有我们自己站起来!”曾果静静地听着,他抽了一口烟,笑了笑,接着道:“不害怕?”“怕个吗子?”这话把曾朝顺的血性一下子激了起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冲动道。
曾果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曾朝顺红着脖子,再一次在沙子坡上坐下来。等曾朝顺稍稍平静了,曾果赞许道:“曾家祠堂地盘上,多几个你这样的后生家就好了!”稍停了一下,曾果道:“现在,马上就要搞土改,正缺干部咧。你找找风云,你们俩各自带上两件换洗衣服,明早去沙河新学堂,啊!”“干吗呀?”曾朝顺既兴奋又困惑,不解道。“到那里就知道了。”曾果说。曾朝顺见曾果不再说,也不好再问。
一个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一个才十八九岁,一个中等个一个高大魁梧的两个叔侄相称的同志从矮山柴丛中站起来,下了山坡。曾果沿着白水溪往枇杷塘方向走了,曾朝顺直接去了他家的旱土,他一边刨掉红薯藤挖着红薯,一边在琢磨曾果的话,虽然他还不知道曾果让他和曾风云去沙河做什么,但是,他相信,曾果是看重他和曾风云的。
第十一章
曾果是让曾朝顺和曾风云参加沙河区土改干部培训班。
这日傍晚,曾朝顺和几个学员一起到区公所所在地唐家祠堂下面的潇水河里去洗澡。
这里是潇水河最开阔的地方,河水清澈,河床底下的细沙都清晰可见,水流也不太急。离岸不远处,有几个突出的礁石,礁石上矗立着醒目的航标。下游约二十米处是白河汇入潇水河的地方,再过去五十米便是沙河码头。白河流入潇水河把这里的水面拓宽了,原本潇水河的主航道在靠近对岸大约二三十来米的地方,但到了码头这一带,主航道却踅了过来,加上白河的流入,在码头上面三十到四十米的水域,水流相汇,直接冲向码头。码头那一带是一个弧型湾,到了那里,水流直接随主航道走了,湾内水面反而平静。平常,这边的往来船只大多是木排,也有少量顺流而下的货船,每半个月有一趟去衡洲的客船。每天从早到晚对岸都有小木船载人横渡过来。不过,这些船都是从唐家祠堂上头差不多五十来米的对岸码头划过来的。因为水面宽,木船得冲下来近百米才刚好到达这边码头的位置。
太阳一点一点地在潇水河对岸的原野尽头落了下去,晚霞也渐渐地消退变淡,同去的队员陆陆续续洗完澡上岸走了,曾朝顺也洗完了澡,在石滩边搓洗衣服。
这时,从河对岸划过来一条木船,木船顺流而下,一眨眼就梭了下去。也就在这一会,曾朝顺猛听得“嘭”的一声闷响。他抬头一看,发现那条船撞在了白河与潇水河交会处一个露出水面不高的暗礁标志的地方,接着船慢慢地倾斜,在船上人们的一遍混乱的叫喊声中翻了,船上的人悉数被栽进水里。
曾朝顺来不及思量,把手里正搓洗的衣服往石头上一丢,一头跳进了潇水河。凭着他的好水性,加上又是顺流而下,曾朝顺很快就到了出事点。这里水要深些,但他还能踩着河床,探出头来。从船上落水下来的人乱成一团,哭喊的,呛了水的,赶紧往岸上逃命的,在水里挣扎的……也有会水性的在就地救人。曾朝顺猛然发现一个被水冲下去二十多米的脑袋在水面上挣扎,他知道那个落水者是最危险的,如不赶过去抓住了救上来,说不定人们来不及关注到,那个落水者就会永远地被冲走了。他奋力追过去,那个落水的人顺流而下被水冲得很快,曾朝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靠近了,他赶紧把那个就要被淹没的人抓住,把他的头托出水面,并尽快冲过主航道,往岸边游去。
待曾朝顺把那个落水者拖上岸,天色开始暗下来。现在,曾朝顺已经毫无力气,他们一起躺在河边上。等了大约一刻钟,曾朝顺硬撑着爬起来。他发现,他们已经出了镇街,这里除了潇水河的河水声,就是河岸上的菜土,没有一个人,估计叫喊声也没有人听得到。他既才注意到他救起的是个女人,从装束看还不是农村